灵衍三千年,东域修仙界以青元、天衍、紫霞三宗为尊,而青元宗边缘横亘的荒古山脉,是三宗公认的“灵脉遗墟”——上古灵脉战争后,这里的灵脉断裂崩碎,残存的灵气与妖兽尸骸、修士残魂交织,既孕育着奇珍,也埋藏着致命杀机。在青元宗典籍《山门纪要》中,它是“低阶修士历练的险地,高阶修士不屑的弃地”;可在东域逃亡者的口中,它是“吞噬生机的绝命窟”,十入九不还。
古木树干缠绕着银紫色的「灵脉菟丝」,这是上古灵植的残种,每片叶脉都流淌着纤毫灵光,对正统修士而言是可提纯的灵源,却会本能吸食活物精血,逃亡者靠近便会被勒出细密渗血的齿痕;半透明墨色瘴气是“尸瘴凝魂”,漂浮的萤绿「幻瘴孢子」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上古战死妖兽的残魂凝结,吸入便会催生潜藏最深的恐惧幻象,让逃亡者在迷乱中自曝行踪。阳光被层叠树冠切割成斑驳光斑,落在地上如无数只翕动的竖瞳,那是残魂的余光,似在冷眼旁观这世间的挣扎。
林轩一头扎进这片虚实交织的绿色地狱。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清瘦却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与血渍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左眉骨下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结痂未褪——那是灵衍2997年,他被诬陷盗取宗门灵草,遭影煞追杀时留下的印记。黑色夜行衣布满细密如蛛网的裂口,小臂新旧交错的划痕触目惊心,唯有一双眼睛,在疲惫中透着执拗。
他本是青元宗外门最不起眼的弟子,无背景无资源,全靠苦修才摸到炼气四层的门槛,却因无意中撞破苏妙与执法殿某长老的勾结,被安上罪名,道基遭苏妙以“裂脉针”重创。灵衍三千年的修仙界,灵脉本就日渐衰退,道基破损者等同于修行路断绝,要么归隐为凡人,要么沦为他人附庸,可林轩偏不认命。
此刻,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灵魂深处的血色烙印是影煞的“追魂印”,由修士精血炼制,只要距离足够近,追杀者便能感知方位,灼烧感忽强忽弱,如同死神的倒计时;道基的隐痛如跗骨之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灵脉衰退的时代,普通疗伤药根本无法滋养本源;饥饿与干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幻瘴孢子更是让他频繁看见苏妙与影煞狞笑着挥刀而来,刀刃划破皮肤的痛感逼真得令人战栗。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像条狗一样被追杀,最后曝尸荒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绝望如冰水浇头,他踉跄着撞在树干上,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沫险些喷出。他想起了乡下的老母亲,想起了入门时“修仙问道,守护苍生”的誓言,如今却连自己都护不住。他顺着树干滑坐在地,双手插进泥土,指甲缝里塞满腐叶,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几乎要放弃挣扎。(低谷)
就在他濒临崩溃时,指尖触到了树干渗出的琥珀色灵髓液——这是古脉寄生树的精华,只有在上古灵脉节点处才会生长。灵衍三千年的修仙界,灵髓液早已是稀缺之物,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的剧痛驱散幻象:“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查清真相,还没报仇!”
他扶着古脉寄生树坐下,内视道基——三道狰狞裂痕中,阴寒的蚀灵之气游走不休,那是裂脉针残留的阴毒,在灵脉衰退的环境下,只会愈发猖獗,如同在啃噬他最后的希望。常规温养之法毫无用处,这是所有正统修士的共识,可林轩偏不认命,脑中飞速闪过偶然得到的残缺古籍《基础魔纹图解》。
这本古籍是上古遗物,与灵衍三千年主流的“纯灵修行法”格格不入,被宗门视为邪异,可林轩此刻别无选择:“魔纹能构建能量结构,或许能修补道基?”
他小心翼翼引导仅存的一丝灵力,混合神识如精密切刀,尝试在道基裂痕边缘勾勒「固」字魔纹。可魔纹雏形刚成,道基便猛然震颤,蚀灵之气被瞬间激怒,与魔纹能量剧烈对冲,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轰然爆发!林轩喷出一大口鲜血,溅红了身前的落叶,内视之下,裂痕竟被蚀灵之气撑大了半分!
“连最后一条路都走不通吗?”他瘫坐在地,眼神涣散,灵力彻底枯竭,道基的疼痛让他蜷缩起来,浑身抽搐。耳边仿佛响起了苏妙的嘲讽:“一个没背景的废物,也敢挡我的路?道基破损,你这辈子都只能是蝼蚁!” 命运的嘲弄如重锤,他拼尽全力反抗,却终究逃不过沦为废人的结局。(低谷)
绝望中,他的目光扫过周遭:古脉寄生树的根系穿透岩石,缠绕着一块鸽蛋大小的淡蓝色水魄晶——那是上古灵脉凝结的精华,寄生树借其灵气生长,水魄晶也借树干遮挡避世,这是上古便有的“共生之道”;灵脉菟丝攀附树干,却精准避开灵髓液渗出点,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翼展不足半寸的透明噬灵虫,吸食灵髓液却对蚀灵之气避之不及,这是食物链的“精准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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