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灵脉衰退纪”三百七十二年,天地灵气枯竭的阴霾已笼罩青元宗三百年。曾经滋养宗门的三条主灵脉早已缩成细弱丝线,高阶灵石近乎绝迹,低阶丹药的药效逐年衰减,丹毒却愈发浓烈——如今外门弟子服用的一阶辟谷丹,不仅酸臭难咽,更因灵脉杂质渗入,丹毒吸收率高达七成,长期服用者轻则经脉淤堵,重则修为倒退。青元宗作为南域三流宗门,本就夹缝求生,此刻更是陷入内忧外患:内有各堂为争夺仅剩的灵脉资源明争暗斗,外有魔修势力觊觎宗门仅存的丹方与灵矿,底层弟子的生存空间被压缩至极致,杂役营更是如同被遗忘的角落,充斥着老弱病残与灵根残缺者,能活到炼气期一层都已是奢望。
林轩所在的杂役营,坐落于青元宗最偏僻的西麓洼地,常年被潮湿的瘴气笼罩,夯土墙斑驳脱落,墙角堆积的废丹渣散发着腐臭与药毒混合的气息,与灵脉核心区的清雅截然不同。这里的杂役大多是伪灵根或残缺灵根,终生无望晋升外门,每日的活计便是清扫丹房、搬运废丹、晾晒低阶草药,换来的仅有勉强果腹的辟谷丹与每月半块掺着石屑的下品灵石碎块。原主便是在一次争抢丹房清扫机会时,被外门弟子赵峰一掌震碎三根肋骨,最终在这破败的土房里咽了气,才让来自异世的理工科高材生林轩鸠占鹊巢。
此刻,林轩刚完成灵能提纯液的突破性实验,指尖还残留着淡蓝金色的荧光——这是他耗费半月心血,用杂役营随处可见的废丹渣、铁线藤与粗陶碗,模仿蒸馏提纯原理打造的简易装置提炼出的成果。正当他沉浸在“用科学打破灵根桎梏”的狂喜中时,门外突然响起的清冷女声,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烈焰。
他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身体如被触发的警报器般骤然绷紧——多年理工科训练沉淀的应急本能让他瞬间启动避险动作:一把将床底阴影处的粗陶碗、带缺口的陶制反应釜、铁线藤冷凝管往深处推了三寸,同时用脚快速拨动地面干燥尘土,层层覆盖火堆残留的焦黑灰烬与未散的余温,更关键的是,他带着薄汗的指尖飞快抹过桌面,将提纯液残留的淡蓝金色荧光痕迹彻底擦去——灵脉衰退纪的修仙者对异灵能波动极为敏感,这抹异光在月光下足以暴露一切。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扶着墙壁深吸三口气,强迫狂跳的心脏平复:在这资源匮乏、人心叵测的时代,慌乱是绝境中的死路,唯有极致镇定才能撬动生机。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原主常年被欺压形成的怯懦卑微语调,带着明显的颤音谨慎发问:“谁…谁在外面?是…是管事师兄吗?小的…小的刚收拾完丹房,没敢惹事啊!”——他身上的杂役服满是洗得发白的补丁,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手腕细瘦却布满薄茧,那是常年干粗活与偷偷摆弄实验器材留下的痕迹;头发用一根简陋的木簪束着,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泛着菜色的脸颊上,完全是一副底层杂役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胸腔里,那颗属于穿越者的心脏却在疯狂擂鼓——他怕的不是管事师兄,是自己藏在床底的“异端”器材,是这灵脉衰退纪里,宗门对“异法”的零容忍。
门外沉默了三息,似乎没料到屋内人会如此警惕,随即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少了三分清冷,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探究,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天然疏离:“路过。你屋内飘出一缕异香,带着规整的能量波动,与周遭腐臭不同,特来一问。”
林轩心头一凛,悄悄透过门缝瞥去:月光下俏立的少女身着淡青色衣裙,衣料是灵脉衰退纪稀缺的三阶改良云纹麻——这种布料需用低阶灵能浸泡三月方可制成,能轻微隔绝瘴气与杂灵,如今整个外门弟子中,也仅有负责核心事务者才能穿戴;腰间悬挂的淡白色玉牌边缘,刻着三道深浅不一的丹霞堂专属丹纹——最深的一道已泛出微芒,显然是长期接触丹药灵气滋养而成,这是外门弟子中负责低阶药材登记与发放的核心标识,意味着她手握杂役们梦寐以求的资源分配权。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梳着利落的高髻,发间插着一支银质小簪,簪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淡蓝灵珠——那是三阶灵草“凝露草”的核心结晶,在灵脉衰退纪已是难得的饰品;她肌肤白皙如上好羊脂玉,却并非弱不禁风的苍白,而是透着常年炼化丹药的莹润光泽;灵动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亮如寒潭,审视人的时候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隐秘;唇线分明,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却未显柔和,反而添了几分精明算计——这是在资源匮乏、竞争残酷的丹霞堂里,挣扎求生打磨出的锋芒。
丹霞堂作为青元宗唯一的丹药产出地,在灵脉衰退纪里地位愈发重要,却也愈发艰难:灵脉枯竭导致药材品质下降,丹药成功率不足三成,堆积的残丹废丹早已堆满三座库房,内门长老三次问责,要求外门丹师三个月内拿出解决方案,否则便要削减丹霞堂的灵脉配额。而内门举荐的名额仅有一个,谁能解决残丹问题,谁就能一步登天——这便是苏妙的处境,也是她不肯放过任何异常的核心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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