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太阳穴里反复穿刺,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这是玄元界“灵脉衰退期”的通病——天地间灵气稀薄驳杂,低阶修士稍有不慎便会灵气逆行,更别提林轩这具被打成重伤的伪灵根躯体。
林轩从冰凉硌骨的青石板地面上挣扎着坐起身——他今年十六岁,身形偏瘦,因长期营养不良显得肩背有些单薄,脸色是久病未愈的苍白色,额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淡褐色血痂,那是原主被殴打时留下的痕迹。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六七个补丁的灰色杂役服,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腕,掌心刚因钻木取火磨出三道鲜红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这身杂役服的左胸位置,缝着一块褪色的粗布标识,绣着“青元外杂-973”——青元宗外门杂役营的统一编号,如同牲畜的烙印,划分着最底层的身份。
玄元界已步入灵脉衰退第三千年,曾经遍布山川的灵脉十不存三,高阶灵草近乎绝迹,低阶修士只能依赖劣质灵材勉强修行。而青元宗作为南瞻部洲三流宗门,根基本就薄弱,如今更是靠着占据“落霞岭”这处残存的低阶灵脉苟延残喘。宗门等级森严,自上而下分为宗主、长老会、内门、外门、杂役营五级,杂役营作为最底层,实则是宗门的“免费劳力”,三千杂役挤在落霞岭外围的“尘泥区”,这里灵脉最稀薄,还常年弥漫着丹房废料的腐味与后山妖兽的腥气。
林轩所在的土房,是尘泥区最边缘的“废役房”,专门分配给重伤或濒死的杂役——宗门从不会为杂役耗费疗伤丹药,能活下来是运气,死了便直接拖去后山“化尸坑”,连块墓碑都没有。他环顾四周,心瞬间坠如冰窖:夯土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混杂着碎石与枯草根的黄泥土,墙根处爬满了墨绿色的“霉苔”,这种苔藓在灵脉稀薄的地方疯长,吸噬活人的生机,原主的虚弱也有它的一份“功劳”。茅草屋顶破着三个不规则的大洞,惨淡的银月清辉斜斜漏进来,在地面投下三道泛着铁锈色的细碎阴影——那是屋顶横梁锈蚀后掉落的铁屑,杂役房的横梁本是宗门淘汰的废铁所制,早已不堪重负。屋内除了一张四条腿断了一条、用碎石垫着的朽木床,和一个馊味冲鼻、沾满黑褐色污渍的蒲团,就只有墙角堆着的半筐发黑结块的废弃丹渣——那是原主清扫丹房时,趁管事不注意偷偷藏下的“废料”。按宗门规矩,丹渣属于“宗门财产”,私藏者一旦被发现,会被杖责三十后驱逐,可对杂役而言,这些连引火都嫌烟呛人的丹渣,竟是寒冬里唯一能勉强取暖的东西。
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清晰得仿佛林轩亲身经历:三天前,内门弟子赵峰带着跟班来外门丹房“巡查”——实则是为了搜刮杂役手中仅有的一点值钱物件。原主当时正在清扫丹房外围的“废丹池”,不慎挡了赵峰的路,对方随手一掌就震碎了他的三根肋骨,还当着十几个杂役的面,把他藏了半个月的粗麦饼踩成烂泥,骂他“伪灵根的废物,灵脉衰退期连当耗材都不够格”。那些平日里和他同为杂役的少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尘泥区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帮了别人,自己就可能沦为下一个被欺凌的对象。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丹渣砸他,喊着“垃圾就该待在泥里”,而管事就站在不远处,假装视而不见——杂役的生死,在宗门眼里远不如一株低阶灵草重要。
“青元宗杂役营九百七十三号…伪灵根…炼气一层…”林轩低声呢喃,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灵脉衰退期,灵根的重要性被无限放大,五行灵根者是宗门重点培养对象,伪灵根则被视为“天地弃子”,连进入外门修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一辈子困在杂役营,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地球时,他是小镇做题家,拼尽全力考上二本,却在求职时屡屡碰壁;穿越到玄元界,竟连做“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任人践踏的蝼蚁。他抬手按在胸口凹陷处,原主的绝望、怨怼与不甘如同附骨之蛆,钻进他的骨髓——那是一种连死都无人在意的卑微,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命运枷锁的无力。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念头:或许就这样放弃,和原主一样咽气,反而能解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胸腔里燃起一股倔强的怒火:“凭什么?灵脉衰退又如何?伪灵根又如何?凭什么天生就要被欺负?”
全然陌生的时代,残酷的宗门规则,布满伤痕的身体,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深渊(情感低谷)。
一股裹挟着原主生平的庞杂记忆,如同高压水枪冲刷大脑般涌入,带来神经撕裂般的剧痛。更诡异的是,记忆洪流中,竟交织着无数闪烁的“分子球棍模型虚影”——和他大学化学课本里的结构模型别无二致,只是这些模型外层裹着一层极淡的莹白色灵能光晕。半个时辰后,林轩扶着墙壁喘匀粗气,一个荒诞却又充满希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能看见微观结构!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他死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情感小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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