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在递筐的老汉停了手。
大伙儿全愣住了,齐刷刷扭头瞅这个被抱在怀里的小丫头。
“这谁家娃?”
“哎哟,是林家村那个神算小闺女……”
“四岁的小屁孩,话能当真?”
何顺成蹲低身子,凑近了问。
“小暖啊,你咋知道人在那边?”
小暖仰起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
“暖暖听见啦!伯伯、叔叔,就在那儿,离井口大概六米远!他们一直在喊救命!伯伯嗓子哑了,叔叔咳嗽了三回!”
一个抡锄头的汉子甩下手里的活儿,皱着眉直摆手。
“哎哟喂,小祖宗别瞎指啦!咱可是在抢命呢!”
旁边那人也直叹气。
“对啊!井口都糊成一团了,谁晓得人卡在哪儿?只能从上往下一点点掏呗!再快也得稳着来,万一一撬就塌,底下人更没活路了!”
“可往错地儿挖就晚啦!”
小暖急得小嘴直哆嗦,眼圈都红了。
“那边土是松的!好挖!这边全是死疙瘩土,刨半天都不见深!井壁右边第三道裂缝底下,有股潮气往上冒,那是人呼出来的气!”
何顺成直挠后脑勺,心里七上八下。
他听过林家这小闺女的名头。
可这次是塌方,不是卡在石缝里。
听个娃娃的,要是走岔一步……两条命可就没了!
林来福往前一站。
“何村长,我家闺女认准的事,十回九准!前阵子你们村小阳被磨盘压住腿,不就是她指着墙根说人在底下,你们才扒出来的?当时谁都不信,连你何村长都犹豫着没敢下令。”
何顺成一拍大腿,手掌落下去发出闷响。
“对对对!那回要没她,小阳脚都废了!”
“可……”
边上一位白胡子老头直摇头。
“塌方和卡石头不是一回事!井口底下是活土层,又是老井壁,说不定早垮塌成空腔了。娃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光凭一句‘在那儿’,就让二十多号人白费力气。”
小暖一把攥紧黄翠莲的衣襟。
“暖暖没胡说!真在那儿!你们快听,井里有人敲呢!一下、两下、三下,就在下面!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么一嚷,大伙儿全静下来。
果然。
“咚……咚……”
声音细弱,断断续续,却真真切切。
“有声儿!真有响动!”
“在哪儿?哪边传来的?”
“是左还是右?离井口多深?”
大伙儿侧耳再听。
可那点动静飘来荡去,根本抓不住方位。
小暖却稳稳指着东南角。
“就那儿!声音是从那儿冒上来的!砖缝里透出来的!”
何顺成一跺脚,鞋底砸进泥地半寸,震起一层灰。
“干!就照小暖说的,往东南边挖!谁也不许往别处动一锹土!”
“村长,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听我的!”
他扯开嗓子吼,脖子上青筋绷起。
“都给我往东南方向上!人手全调过去!快!铁锹不够就用镐,镐不够就用手扒!”
村长发了话,谁也不敢磨蹭。
二十多条汉子呼啦一下全凑过去。
铁锹镐头齐上阵,专攻小暖指的那个点。
果然,往下刨了快一米深,土质明显变软。
“底下是空的!”
一个光膀子的大哥猛地停住锄头。
手一抖,锄柄差点脱手,声音都发颤。
“土一落下去就没了响动!底下肯定有窟窿!”
“加把劲!快干活!”
大伙儿立马来劲儿,铁锹挥得呼呼响。
小暖被黄翠莲搂在怀里,站在井口外头的干地上,小脑袋仰得高高的。
她一眼就看清了井底。
两个中年男人埋在碎土和塌下来的石头底下。
一个伤得狠,脸发青,早没知觉了。
另一个还能动弹,正拿半块砖头一下下敲墙。
“再挖深一点……往左边挪个巴掌宽……”
小暖抿着嘴,小声嘀咕。
林来福耳朵尖,立马冲坑里喊。
“左挪一点点!照小暖说的来!”
挖的人心里打鼓,可还是照办了。
他们用铁锹小心刮掉浮土,又拿手扒开松动的碎块。
结果真灵!
再往下掏了三十多公分。
哗啦一声,土层塌下去一块,露出个黑乎乎的豁口!
坑边几个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通了!真通了!”
“快扩口子!要能下人!”
几个壮汉立刻换上宽刃铲,一左一右往两边撬,把洞口硬生生撑大。
等洞口扒拉到能钻进一个瘦子。
一个叫刘三娃的汉子腰上缠好麻绳,手脚并用就滑了下去。
没过两分钟,底下就喊开了。
“人在这儿!俩人都活着!还有气儿!”
井沿上顿时炸了锅!
何顺成抹着眼角,眼泪鼻涕一起淌。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凑,脚下一滑差点栽进坑里,被旁边人死死拽住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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