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傅一听,收起罗盘,摸了摸下巴。
“这孩子天生机灵,话不像是乱说的。反正第一锹就得从这儿开挖,不如现在就试试?”
林来福一拍大腿,掌心拍得裤腿直响。
“成!地基早晚得动土,先从这儿下手!”
他抄起铁锹,铁柄被太阳晒得发烫,照着小暖指的点,稳稳一铲子插进土里。
旁边几个汉子也围成一圈。
往下挖了一尺多,全是松软黄土。
“该不会是娃记岔了吧?”
林来福抬头看小暖。
小暖小嘴抿着,不慌不忙,小手指头往坑底一点。
“再挖一铲子,就在底下,贴着边儿!”
林来福立马又来一锹,铁锹斜着向下切进去。
刚下去不到两尺深,铁锹撞上硬物,震得虎口发麻。
“哎哟!”
林来福精神头一下来了。
扔了铁锹,两手扒拉着土块就往上掏。
很快,一个黑黢黢的陶罐露出半个身子。
罐口裹着一层油纸,纸面泛黄发脆。
外面还严严实实糊了层蜡。
虽说不知道在土里睡了多少年,可一点没漏。
“真有啊!”
四周人全傻眼了。
林来福双手捧着罐子,轻轻搁在平地上。
他小心刮掉蜡皮,用指甲掀开一角,撕开油纸。
“老天爷!”
罐子里头,密密麻麻全是铜钱!
铜钱背面皆为统一制式,正面铸着四个工整阳文大字。
“这……得有多少?”
杨师傅也凑近了眯眼看。
他一手扶着老花镜框,一手扒着陶罐边缘。
镜片上蒙了一小片白气,他用袖口抹了抹。
林来福把钱倒出来,挨个码好数。
接着他取出一根细麻绳,把一百枚铜钱穿成一串。
一串一百文,五十串!
镇上福记钱庄门口贴着告示。
明明白白写着,光绪元宝银元,收兑价为一千文铜钱一枚。
西街米铺掌柜前日卖粮时也按这个比价找零。
一块银元又刚好能兑十块……
县银行刚在供销社设了兑换点。
“五十块!”
人群里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完,脱口喊出声。
“这些值五十块!”
五十块钱!
搁现在这会儿,够盖五间大瓦房的全部砖头和瓦片了!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瞅向小暖,眼睛瞪得溜圆。
这哪是运气好说得清的事?
压根就是开天眼了!
小暖倒没当回事,蹲在那堆铜钱边上,伸出小胖手捡起一枚,翻来覆去地瞧。
“这个字……暖暖会念!是乾!”
“小暖?”
林来福嗓子发紧,声音直打飘。
“你咋晓得下面有钱?”
他蹲下来,膝盖碰着地面的碎石。
小暖仰起小脸,睫毛扑闪扑闪。
“暖暖……就是心里咕咚一下,就知道啦!土里那个坛子,一直在喊:我在这儿等好久啦,就等一个用得上我的人!”
“暖暖一想,咱家正要盖房,买砖买瓦都得花钱,坛子里的钱,刚好派上用场呀。”
她把铜钱重新放回蓝布上,用小指头推了推旁边一串钱。
“这枚最亮,没锈透,它一定最高兴。”
杨师傅摸着下巴的胡子,连连叹气。
“我干泥瓦活四十年,头一遭撞见这等奇事!林家这闺女,怕不是老天爷悄悄送来的好运星?这房只要盖起来,肯定顺风顺水、旺气冲天!”
旁边帮工的汉子们也忙不迭点头。
“可不是嘛!有小福星坐镇,这屋子准保旺三代!”
“林家这是要翻身啦!”
消息传得比鸡叫还快。
不到一顿饭工夫,整个村的人都聚到了林家门口。
看着地上那一堆黄乎乎、锈巴巴却沉甸甸的铜钱,再听小暖说怎么听见坛子说话,个个咂舌。
“啧啧啧,神了!”
人群里顿时嗡嗡作响,议论声一层叠一层。
杨艳梅也挤在人群里。
早没了以前那副撇嘴嫌弃的样儿,满脸写着心服口服。
她悄悄拉住身边一个婆娘,压低嗓门。
“我早说过吧?这孩子打小就不一样……”
那婆娘斜她一眼,哼了一声。
“前两天谁还在灶台边骂克星呢?”
杨艳梅脸一热,脖子一缩,立马闭了嘴。
铜钱的事理顺后,盖房的事立马开干。
有了这笔横财,林来福拍板。
青砖要最实诚的,灰瓦要最耐雨的!
他托吴铁成赶马车,专程跑趟县城砖窑拉料。
吴铁成一听是小暖点出来的钱买的砖,当场拍大腿。
“叔您只管放心!我亲自挑!砖面不能有一道裂纹,瓦片不准带一点毛边!”
他当天晌午就套好马车,天没亮透就出了村口。
临走还反复叮嘱伙计多备两床厚褥子,怕路上颠坏了瓦片。
工地顿时更热闹了。
和泥的甩开膀子抡铁锨,泥浆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
搬砖的脚下生风来回跑,一趟扛四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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