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变化。我还是在店里上班,她还是当她的老板。
只是下班后,我会多待一会儿,陪她说说话,帮她收拾收拾。
有时候关门了,我俩就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说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
我说我也是。
可现在呢?
她走了。
把便利店留给我,把别墅留给我,把车留给我,自己走了。
我知道她不缺钱。
便利店虽然不大,但位置好,生意不错,一年能挣个二十来万。
房子是她自己买的,车也是她自己买的。她不是那种要靠男人的女人。
“阳哥,”栓柱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慢点走,等等我。”
而栓柱的呼喊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发现自己走得太快了,把栓柱和玄阳子落下老远。
我停下来,等着他们追上来。
栓柱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阳哥,你咋走那么快?东西这么沉,我跟不上。”
“我来拿点儿。”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
“不用不用,”栓柱往后躲,“我自己拿得动。”
“给我。”
栓柱看我脸色不对,没敢再争,把两个袋子递给我。
我们仨默默地往回走。
走到集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喊我:“张师傅!张师傅!”
我扭头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裹着花头巾,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
“你是……”
“我啊,李翠花,就住镇东头那片的。”女人凑过来,“张师傅,年前还想麻烦你个事。”
“啥事?”
“我家那口子,最近老睡不好,半夜总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女人说,“你看是不是冲撞啥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玄阳子。
玄阳子微微摇头,意思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嫂子,”我说,“这大过年的,我也不好说啥。要不这样,初五以后,你来结缘堂找我,我好好给你看看。这几天你先让他别喝酒,别熬夜,睡前用热水泡泡脚,兴许能好点。”
“行行行。”女人连连点头,“那我初五去。张师傅,过年好,给你拜个早年。”
“过年好。”
女人走了,栓柱在旁边嘀咕:“阳哥,你咋不现在去看看?”
“大过年的,”我说,“谁家不忙?再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过了年再说。”
栓柱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继续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栓柱又走不动了。
“阳哥,咱买串糖葫芦吃呗?”
我看着他那个馋样,忍不住笑了,“买吧。”
栓柱高高兴兴地挑了三个,给我们一人一个。
糖葫芦又酸又甜,山楂外面的糖衣嘎嘣脆。我咬了一口,忽然想起静姐也爱吃糖葫芦。
每次糖葫芦上市的季节,她都要买。买一串,自己吃一半,给我留一半。我说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她说不行,必须吃,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
我就吃了。
确实挺开心的。
可现在呢?
糖葫芦还是那个味儿,可她不在了。
我使劲咬了一口,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回到结缘堂,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栓柱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该放厨房的放厨房,该放堂屋的放堂屋。那沓给仙家上供的香烛纸马,他小心地放在堂屋的供桌旁边,说等三十晚上再摆上。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一通忙活,心里乱糟糟的。
玄阳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想她了?”
我没吭声。
“想就想呗,”他说,“人之常情。”
“我想不明白,”我说,“她为啥要自己来面对呢。”
玄阳子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她既然留了信,说别找,那就有她的道理。”
“啥道理?”
“那我哪儿知道。”玄阳子摇摇头,“但我知道一点,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一段缘分。缘分到了,在一起;缘分尽了,分开。强求不得。或许她不想连累你吧。”
我低着头,没说话。
“张小子,”玄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听我一句劝。她走了,你难受,这正常。但你不能一直陷在里面。你是出马弟子,你身上担着大事儿呢。堂口上的仙家看着你,找你看事的主顾指望着你,栓柱跟着你吃饭。你得往前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担忧。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有时候会想起来。”
“想起来正常。”他拍拍我的肩膀,“想起来就想想,想完了,该干啥干啥。日子还得过。”
日子还得过。
这话爷爷也说过。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懂,现在好像懂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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