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孟窈反应过来，卧房的门把手忽而被轻轻转动，“咯吱”一声轻响，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顺着门缝映了进来，晨光落在他肩头，将轮廓勾勒得深邃分明。
周引逸抬眼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声线低沉，淡淡开口：“醒了？”
“嗯，”孟窈仰着头，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我们真的要去爬勃朗峰吗？”
她刚睡醒，嗓音还有点哑。
周引逸倚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门板，故意拖长语调沉吟片刻：“嗯~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
闻言，孟窈瞬间坐直身子，睫毛颤了颤，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他抢先一步打断。
“骗你的。”周引逸迈步走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装备都给你备齐了，车也在楼下等。”
他顺势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说话间，带着温热的呼吸：“等你洗漱完，吃早餐，我们就出发。”
孟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两人近得能闻到周引逸身上清冽的气息，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骤然撞上他眼底的笑意，一时间看得心更乱。
孟窈慌忙别开脸，声音细弱：“……知道了。”
……
越野车后备厢里整齐地摆放着充足的食物，水，还有一些应对高反的必要物品，一应俱全。
车内提前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周引逸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保温壶里的热水、早餐，毛毯……甚至连她喜欢的小零食都一一备齐了。
两人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越野车，朝着一百公里外的勃朗峰疾驰而去。
周引逸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松弛地搭着方向盘，姿态从容又沉稳。内腕和手背淡青色的静脉血管凸起，大手骨节分明，颇具力量感，游刃有余地掌着方向盘。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山间的公路上，车窗外，一边是连绵不断的绿林和山崖，还有远处泛着冷光的冰川，另一边是沿着海岸蜿蜒。
层层叠叠的深绿林莽，风里裹着松针和湿冷的草木气息。
车速没有过快，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需要两个多小时。
孟窈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小口啃着三明治，吐司松软，内馅是培根、火腿和煎蛋。
她偶尔抬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上，再飞快移开，专心埋头吃东西。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草地，森林和溪流一一铺展开来，最终被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和冰川取代。
转过一个平缓的弯道，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的山巅之上，冰川如同一道凝固的天河，从云端倾泻而下，巍峨沉默地悬在群山之间。
公路一直向前延伸，眼前壮阔的冰原，深绿色的山林和灰褐色的岩壁……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周引逸轻踩刹车，车速渐渐放缓。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孟窈，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的山风：“要下去看看吗？”
孟窈贴在车窗上，指尖隔空点了点那片遥远的蓝，轻声应：“好。”
冰川汇聚的山脚公路旁，停了一辆越野车，一个男人双腿交叠，闲适地倚坐在车头。
周引逸穿了一件深黑色硬壳冲锋衣，剪裁利落挺括，拉链拉到顶端，高领立起，挡去了扑面而来的冷风，袖口收紧在腕骨，两只手抄在口袋里。
孟窈举着相机，镜头不自觉对准他，又飞快挪向远处的冰峰，咔嚓一声定格。
她歪了歪头，眼里充满好奇：“这里是哪里啊？”
“冰川瀑布。”
“我给你拍张照吧？”说着，孟窈举起相机，对着周引逸。
无需构图，他已然自成一道风景。
等到孟窈拍完后，兴致冲冲地小跑过去，将画面展示给周引逸。
“你看。”
男人伸手接住飞奔过来的女孩，毫不吝啬地夸奖：“真厉害。”
两人在这儿待了一会儿，但碍于行程，不得不继续前行。
霜脊岛已是高海拔地区，两人无需再适应一晚，准备直接前往今晚要住的Gouter山屋。
勃朗峰的峰顶快要刺破天际，银白巍峨，在澄澈如洗的蓝天之下带着雪山独有的冷冽气息。
抵达登山口时，提前预约好的向导早已等候在此，看见两人便热情上前打招呼，一口流利标准的英文，确认着接下来的行程。
周引逸细心地替孟窈调整好防风帽与护目镜，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将她帽子往下拉了拉。
背上轻便的登山包，一切就绪，向导抬手示意前行。
孟窈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雪峰。周引逸走在她身侧，微微偏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走吧。”
“从这里开始，先坐缆车上去，再徒步一段，今晚我们住在Gouter山屋。”向导说。
两人跟着向导走进缆车站。
缆车缓缓启动，慢慢地脱离地面，越升越高。
脚下的树林一寸寸缩小，变成一片细碎的绿，再到只能模糊地看出那是绿色，再往上，是雪山连绵，云海无边。
孟窈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袖口，周引逸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让人莫名安心。
不多时，缆车抵达终点。
门一开，寒风立刻猛地灌了进来。
周引逸将她护在身侧，牵着她走下缆车。
脚下是望不到头的碎石坡，一路向上，扎进云雾深处，越往上走，路越陡。
一行三人，从前往后，向导和周引逸将孟窈护在中间。
继续往上，碎石路渐渐变成半冰半雪的路面，湿滑难行。
孟窈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被冷风刮出一道口子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往上往上再往上，爬到山屋就好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过了多久，前方云雾之中，终于露出一栋灰色的混凝土建筑。
向导抬手指了指：“到了，那就是Gouter Refuge。”
孟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腿微微发软。
终于到了。
周引逸第一时间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到了。”
? ?晚点还有一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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