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脊岛的行程,一晃便是一周。与当地企业顺利签约落定,康德一行人也终于准备回国。
这天恰好是周四晚上,孟窈没有硬性要求大家次日必须返程,只要周一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公司即可。
晚餐桌上。有人捧着平板刷着攻略,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唉,这里离勃朗峰居然才一百公里,就是没提前订向导和山屋,太可惜了。”
四月份不是爬勃朗峰的旺季,但是向导和Gouter山屋,也至少需要提前两、三个月预定。
“是啊,好不容易来一趟。”
“……”
孟窈坐在一旁,咬着叉子,面前一碗巧克力冰淇淋,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没过几秒,她又低头,慢条斯理地蒯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旁边的员工已经换了个话题,约定明天去当地的小镇逛一逛。
员工们还在热热闹闹地讨论明天去小镇逛哪家店,买什么伴手礼,孟窈已经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
瓷勺搁在碗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孟窈取了纸巾擦拭干净嘴唇,又拎过身旁的小方包,准备起身。
“孟总,您要走了吗?”旁边一名员工眼尖,看见这一幕立刻出声询问。
孟窈弯了弯嘴角,笑意充满亲和力:“你们接着聊,我先上楼休息了。”
“好,孟总慢走。”几人齐齐应声。
她微微颔首,转身迈步离开餐厅。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身后的人聊得愈发热火朝天。
孟窈独自走向电梯间,廊灯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身姿浓韵,高跟鞋踏在地毯上,吸收了所有声响。
她抬手按下上行键,金属面板轻轻亮起,“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孟窈抬腿,迈入电梯。随着电梯门关闭,她侧身,背靠在冰冷光滑的轿厢壁上,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镜面电梯清晰地照出了她的身形和动作,若有所思地挑眉。
勃朗峰……
直到金属屏面上的数字停稳,“叮——”打断了孟窈的思绪。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抬步走出,一直走到房门前,指尖夹着房卡一贴,感应区亮起淡蓝的微光,“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弹开。
她随手推开门,抬步走入,并未立刻开灯,只任由走廊的光漫进半间屋子。
下一秒,视线就落定在客厅幽暗的沙发上,上面坐着一个男人。
身姿挺拔,肩线利落,双腿随意地交叠,往后倚着沙发靠背,在昏昧的光影里沉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毫不意外,又是周引逸。
孟窈连半分惊讶都没有,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房间里。
她顺手带上房门,插卡开灯,“咔嗒”一声落了锁,熟视无睹地走过去,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偌大的客厅里,周引逸坐在沙发上。
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却自始至终一口未抽。
火光明明灭灭,烟身已燃去大半,只任由灰白色的烟灰簌簌地落在浅色羊毛地毯上。
他单手擎着手机贴在耳侧,一口标准流利的英伦腔,“OK,thank you,please guide us then.”
房间的位置极好,可以看见远处的山,窗外是即将日落的天色,雪顶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周引逸挂断电话的同时,抬手便将烟蒂按灭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吃完晚餐了?”
孟窈点点头,她佯装不经意间提了一句:“我听她们说,这儿离勃朗峰还挺近的。”
周引逸似是毫不在意,随意地点了一下头,“嗯”了声,就起身,迈步坐到了孟窈的身边。
“别/舔/我呀,你是狗吗?”孟窈见他不在意,心情本来就down下去了,他还凑过来,更显得招人烦了。
“我是狗,你是什么?”
孟窈:“……”
孟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周引逸长臂一伸,顺势将她拥进怀里,低头问:“怎么了?”
“想蹭你的飞机回去不行吗?”
“可以。”他低笑一声,指腹暧昧地在她腰间轻轻打转,“只是孟小姐打算怎么付报酬,世界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孟窈顿了两秒,“算了,我还是让Stella给我订飞机票……”
话音未落,周引逸低头,在她绯红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
第二天清晨。
天空飘起了一层薄透的鱼肚白,挥散不去的雾气将远处山尖的雪顶染得朦胧。
孟窈没有定闹钟,但还是按照前几日在霜脊岛养成的生物钟,准时睁开了眼。
她睁眼时,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空荡荡的,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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