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做的?”严嬷嬷问。
“是。”薛宝钗垂首,“晚辈愚钝,只会这些家常手艺。”
严嬷嬷拈起一枚山药桂花糕尝了,甜度适中,桂花香清而不腻,山药泥细腻无渣。她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酉时前,薛宝钗将自己做的那份枣泥山药糕呈交。然后,她开始做另一件事——将长案上的点心,一一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给严嬷嬷时,她话说得恭敬:“嬷嬷平日操劳,这点心不值什么,只是晚辈一点心意。”
给陶公公时,她温声道:“昨日多谢公公指点,这点粗茶淡饭,公公莫嫌弃。”
给那个江南籍的洒扫宫女时,她只轻轻将糯米糕放在对方收拾工具的篮边,什么也没说。那宫女回头看见,怔了怔,眼眶微红。
最后一份杏仁酪,她送到了杜雪荷房中。杜雪荷正对着自己烤焦的酥饼懊恼,见薛宝钗来,愣住了。
“宝钗妹妹,你这是……”
“姐姐前日送的帕子,我很喜欢。”薛宝钗将碟子放在几上,“礼尚往来。”
她说得自然,杜雪荷接得也安心。等薛宝钗离开,杜雪荷看着那碟精致的杏仁酪,又看看自己烤焦的酥饼,轻轻叹了口气。
傍晚,薛宝钗回到房中。于苑苑正对镜试戴明日要用的首饰,见她回来,笑道:“宝钗,你的点心大家都说好。连严嬷嬷都夸了一句。”
薛宝钗只是微笑,洗净手,坐在窗前。暮色渐浓,储秀宫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漾开。
她铺开纸,最后抄了一小段《心经》。这次不注解,只是静心。
笔尖行走,墨色渐干。写到“心无挂碍”时,她轻轻搁笔。
窗外,月已上中天。
明日,该出结果了。
第十九日。
天刚微微亮她们就被唤了起来,集体梳妆打扮后统一着装,和来的第一日一样,集体去了坤宁宫拜见皇后。
而此刻坤宁宫里,主位坐的并不是皇后,而是皇太后,皇太后右侧第一位是史贵太妃,这次本来没有她什么事儿,只是她也有个女儿,十八岁的女儿,虽娇惯的没让她怎么读书,用不到这个什么伴读,可若是能挑个顺眼的给她女儿当个丫鬟使唤也不错。
薛宝钗在看到这位史贵太妃的时候本来是很激动,这史贵太妃和贾家多少有点姻亲关系,这不就是能帮自己的人吗?只可惜她真的不知道史贵太妃夹断了贾元春的生辰面这件事。
她背了许久的信息,只背了当今皇帝后宫这些信息,对于太上皇这些妃子儿女什么的,她还真不怎么了解。
太后的左侧坐的才是皇后,皇后左侧挨着的是颜贵妃,岳贵妃,金妃闵氏,良妃贾元春。
史贵太妃身后站着几个也有女儿儿子的太妃。
其实如果说真要嫁给皇子,这些皇太妃的皇子们,其实没有什么价值,除非蹿腾他们造反可那也要担风险,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被皇帝叫声弟妹,享受一些体面的待遇。
但太妃的公主们就不一样了,若是娶了,也是妥妥的驸马待遇。若是给她们当伴读,能混成皇子妃的可能性却很小。因而薛宝钗甚至没有考虑过他们。皇后和贵妃的公主虽然小了一点,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和宝玉他们不相上下的年纪,却多了更多机会。
并且,薛宝钗虽然不通政务,却也知道,新皇交替,老皇退却未曾完全退,倘若是跟着老太妃的女儿,那只能说明站队太上皇了,虽然家族的确如此,但薛宝钗仍然想前途掌握自己手里,她想站新皇,毕竟新皇刚上位两三年,正是要“三把火”大干一场的时候。
她甚至已经猜出来贾母之前上交荣国府爵位和家产的目的了,这显然应该帮了新皇很大的忙。
但如果说让薛家把全部家产给新皇,换回她一个人的前途,薛宝钗知道,这不划算,并且,贾母运气好,被返还了一半家产。如果她有样学样,只怕是没可能被还回来。她不敢赌,她能掌握的,只有自己。
捐出家产只为一个公主伴读,那很亏了。但捐出家产谋一个皇子妃,并不会让皇子对她十分青睐,并且,她要做对皇子有力的皇子妃,没有家产,等于身无分文,对皇子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当个宠物。
这些她想的非常明白。
和秀女们一起规矩的行礼后,就是悉听太后和皇后讲话,通常这时候皇帝不会来,他会先让这些人选个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来挑一挑。
等着前面那些场面话说完,太监会依次介绍她们的名字和身世。
当太监的声音在朗声念起的时候,薛宝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很快敛回神智。
于苑苑年十四,父亲是三品武将
苏鸾凤,年十五,耕读世家典型代表,一门三秀才
杜雪荷,年十七,江南知州女儿
季嫣然,年十六,举人之女
王素素,年十五,书香门第,祖父是探花。
栾慧慧,年十六,密云县知县之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