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贵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睛亮了:
“咱荞娃时间把握得好,就是这样!香得咧!”
他骄傲的笑着看向钟荞:
“我炒了几十年,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你这是头一回,就有这个把控度,可以出师了!”
钟荞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簸箕里那些叶子,确实,跟爷爷那锅放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差别。
“可能……是我感知好?”
苏满贵点点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干一辈子,都摸不到那个度。有人就是灵巧,一点就通,咱家荞娃头一回就能卡准,这是天赋。”
钟荞没接话,又抓了一把鲜叶。
一锅接一锅。
爷孙俩配合着,一个掌锅,一个看火,偶尔换换手。厨房里热气腾腾,那股温热的草木香越来越浓,从灶台飘到门口,又从门口飘到院子里。
三四斤鲜叶,炒了十几锅。
每一锅都卡着那三四分钟,火候刚好,不老不嫩。
炒好的叶子堆在簸箕里,还冒着热气,软软的,一捏就能成团。
苏满贵端过一锅刚出锅的叶子,不等它凉,直接上手揉了起来。
“爷,小心烫!”
“没事。”苏满贵手下不停,那双粗糙的手在热乎乎的叶子上搓着、揉着,“好茶都是趁热揉的。一凉,筋骨就硬了,揉不出好条形。”
他看了一眼钟荞的手:
“我手粗,有茧子护着,这温度还行。你们娃娃手嫩,别上手。”
钟荞蹲在旁边,看着他揉。
那些叶子在爷爷手里,一点一点卷起来,由片成条,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醇。叶汁微微沁出来,沾在他手上,亮晶晶的。
“揉这一步,最见功夫。”苏满贵边揉边说,“轻了不成形,重了揉烂了。得刚好处在那个劲儿上,把叶子的筋骨揉出来,又不伤着它。”
他揉完一把,放在旁边的干净簸箕里,又端过另一锅。
钟荞也试着揉了几把,确实烫,也确实需要那个巧劲儿。但她上手快,揉了几把就找到感觉,揉出来的条形,跟爷爷的放在一起,外人分不出哪是哪。
半个多小时,所有的叶子都揉完了。
簸箕里堆着细细的茶条,颜色乌润,香味醇厚。钟荞抓起一把闻了闻,那股草木香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还得再烘一烘。”苏满贵把灶膛里的火调小,把锅重新架上,“回小火烘个五六分钟,炒干提香,才能成茶。”
他指了指那堆叶子:
“你看,三四斤鲜叶,忙活大半天,最后也就出个半斤七八两干茶。金贵就金贵在这嫩芽和功夫里。”
钟荞点点头,把揉好的茶条倒进锅里。
小火慢慢烘着,她拿着筷子轻轻翻动,让每一根茶条都受热均匀。
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醇,从锅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又从厨房飘到院子里。
苏满贵深深吸了口气:
“这茶味道可真正,闻着都让人精神。吸上一口,神清气爽!”
他看向钟荞,眼里满是欣慰:
“咱这茶,顶级了。”
全部烘好后,钟荞拿来小秤,称了称。
六两二钱。
苏满贵看了看,点点头:“差不多。咱们这茶是嫩芽,水分足,烘干缩得狠。四五斤鲜叶出一斤干茶,才是好茶。那些出茶多的,反倒是叶子老,不值钱。”
钟荞把干茶分成两份,用密封袋装起来。
刚装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肖敏第一个跑进来,头发还有点乱,眼睛却亮得很:
“荞荞!什么东西这么香?我在院子里就闻见了!”
她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女孩,都吸着鼻子往里看。
“炒了点沙棘叶茶。”钟荞指了指桌上的密封袋。
肖敏凑过去闻了闻,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好闻了!我买的那些香薰香水,跟这一比,弱爆了!”
旁边一个女孩接话:
“吸一口,人都通畅舒服!这香味,也太高级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吴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天明和蔡嘉诚。
三个人的鼻子都在动,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密封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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