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宁县？”张老大皱着眉头，认真回忆着这个县城，“这不是龙二的地盘！我哪去过这个县城！”
似乎是说漏了嘴，他忙加了句，“文华县我也没去过，这都是你们栽赃的！”
另一个俘虏是身着普通短衫的男人，他指着张老大旁边的江安，“就是你们劫了我们的赌坊，我亲眼看到他拿着那长戟扎伤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银子跑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土匪都愣住，张老大狐疑地看向江安，“你们什么时候遭劫的？”
“七月二日！”
江安猛地将长戟刺向短衫男人，“你胡说，那时老子一直在山上没下去！”
这点张老大相信，自从抢了文华县后，他们一直没人下山。
“满嘴胡话！砍了他！”
这龙二胆大包天，还敢带人上山围剿他！
月牙戟利落地捅在了男人的胸口，被污蔑的江安仍不解气，“大当家，那这两人？”
“我们是万安府...”
不等对方表完身份，张老大右手一扬，“杀了！”
有人疾步过来报告，“大当家！东边，东边也亮火光了！”
此时天色已亮，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现行，“江安，你安排下去，让各个口的人主动出击，逢人便杀！”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又有官兵上来了！这次足有四百多人，现在正在山脚下往上来！”
张老大脑袋嗡地作响，怎么动静如此大！
没走远的江安立马折返过来，“老大，现在这山上不到一百人！我们抵抗不住了，得赶紧撤！”
“撤？XXX！老子一辈子的家底都在这山上！不撤！”张老大眼眶发红，嗓子破了音，“去！叫所有人在山下集合！给我弄死他们！”
……
主峰山脚下，浓郁的血腥气从山坡飘出来，熏得叶斤和王右直犯恶心。
两人挤进龙六峰山缝里，披着树叶蓑衣匍匐在树干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离两人百步远的地方是黑压压的人群，有身着军衣的，还有身着杂色布衣。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大胡子军官耷拉着脑袋站在年轻军官面前。
大胡子丁巡检旁边还站着仓皇出逃的郑老大及其他败兵。
章玉祁都监黑着脸看着上面的山头，山坡上堆满了尸首，周遭却静得出奇。
据丁巡检所说，他出逃时对方只剩不到十余人，证明双方均损失惨重，他这才带着正北的人马赶过来做背水一战。
此刻先前派上去的斥候疾步下山，“山腰上到处是土匪，个个昂首挺胸地在闲逛，似乎一点也不怕我们打上来。”
“走！”
他还是要上去，几百人到了山脚，要是连敌人都没见就退回去，这种临阵退缩可是要掉脑袋的。
随着章都监的一声令下，大部队阔步前行，规律的脚步声盖住了甲胄摩擦声。
躲在枝丫间的叶斤小声道，“王哥，我觉得这把龙六要完！”
王右胆怯地扫视四周，确认周遭没有别的人影才敢开口，“不一定，这山又高又陡，随便弄个滚石就能压死一片。”
随后他再次往四周打探，“寨主躲哪儿去了？”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斜斜地打在山坡上，山腰处，几十个土匪分散着站开，赤裸着上身，各个手持弓弩和大刀，虎视眈眈盯着下方。
走在最前面的官兵脚步慢了下来，他们能看清上面那些人的表情，是势在必得的一种得意。
丁巡检止住脚步，“大人，不对劲。”
章都监没说话，他当然觉察出不对劲，但到了这一步，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就在这时，山腰处传来江安中气十足的声音，“山下的弟兄们，你们上来了就别急着走！先看看你们脚底下，这可全是你们同袍的血呢！！”
队伍中有人低头一看，土块上确实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
人群出现骚乱，章都监立马出声制止，“别慌！他们人少！我们人多！”
他这话算说对了，主峰上剩下的几十能走能打的人都趴在山腰上。
江安瞥向身后，“那几批人回来了没有？”
“没有，只有西边二十来人在山背藏着。”
“那就尽这二十人用！”言罢，江安又冲下面的官兵喊话，“山上现在有六百多弟兄等你们呢！刚才你们来了那么多人不照样被我们砍死光！现在又来送命的了？要我说，识相的放下刀，老子留你们一条命！”
六百这个数字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像锤子砸在官兵的心口上。
紧接着，两侧山脊上响起了零星的铜锣和牛角号，随后声音越来越密，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伴随着锣鼓声的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官兵队伍里有人开始往后退，章都监大喊，“稳住！不许退！”
声音还没落地，两侧乱石坡上的石头开始往下滚了，带着轰隆轰隆的声响。
声势虽大，可落在众人身上的石块却少，饶是如此，被砸中的兵卒惨叫连连，搅得军心动摇。
由官兵和土匪组成的缴匪兵队列开始变形，有人往后挤，章都监拔刀连砍了两个往后跑的土匪，阵脚这才勉强被稳住。
但就在这时，一块更大的石头从高处滚下来，直接砸在队伍正前方。
一声巨响彻底击垮了众人的心防，队伍四散而逃，大胡子丁巡检甚至让人架着章都监往山外走。
章都监费力扭头往外看，那群土匪依旧矗立在山腰间，挂着得意的笑。
江安带头往下追，但追击并不激烈，这要是真把官兵逼急了回头拼命，自己这点人未必扛得住，所以他只追了一里地就下令收兵，还顺势抓了十几个跑不动的伤兵。
溃散的人群里，一个身着宽大军衣的瘦个子脚步踉跄，脚跟差点被人踩住，她忙拉着身后的人贴在崖壁上，这才逃过被差点被狂奔的队伍碾死的危机。
身着军衣的严大何几人抱着几把军刀不放手，“寨主，咱快点走！”
? ?最近熬夜，年纪大了，脸垮地快，得赶紧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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