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黑袍的话，月影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努力回忆着这些天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试图从那些碎片中找到什么异常。
可是……没有。
那个叫林溪的智者，确实什么都没做。她没有争辩，没有反击，甚至没有解释。她只是沉默地待在工坊里，和那些兽人一起干活，偶尔指点他们改进工具。
唯一做的事情，好像就是前些天那孩子带人收集粮食的时候，林溪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从这些表现来看，林溪太安静了，安静得确实不正常。
“大人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变得小心起来，“那个智者在谋划什么？”
“太安静了，就是最大的异常。”黑袍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纯黑的眼眸，像两颗黑洞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个智者，不简单。她可能……在等什么。”
月影的呼吸一滞：“等什么？”
黑袍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那动作很慢，慢到月影能看清他手指移动的每一个细节。灰色的皮肤，诡异纹路的延伸，以及掌心中忽然浮现的那枚深紫色结晶。
结晶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光芒是深紫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火焰。
光照在黑袍灰色的脸上，将那双纯黑的眼眸映得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洞，连光都无法逃脱。
“既然她想等，那就让她等。”他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在洞穴中幽幽回荡，“但等来的，不一定是什么。”
月影低下头，没有再问什么，她也不敢再问。
当天深夜，月影再次回到鹿角部落，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鹿角部落的夜晚很安静，大部分兽人早早就钻进自己的帐篷里，只有几个守夜的战士在部落边缘来回巡逻。
月影对这里太熟悉了，她知道每一条小径，知道每个哨位的换班时间，知道哪些帐篷里住着什么人。
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绕过巡逻的战士，摸向部落边缘，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间简陋的兽皮帐篷。
帐篷不大，是用几块旧兽皮拼凑起来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透光。帐篷门口挂着一块同样破旧的兽皮，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那是老岩的藏身处。
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是火塘的光芒。
月影掀开兽皮，闪身进去。
老岩正坐在帐篷里，对着一个小小的火塘发呆。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烧红的木炭，发出暗红色的光。
老岩的脸被这光映得忽明忽暗，那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盯着火炭，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看到是月影，那惊恐瞬间变成了恐惧。可是那一双浑浊的眼眸深处，也有一丝隐隐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希望。
“你……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帐篷外。在确定只有月影一个人的时候，老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来帮你。”月影在他对面坐下。
她动作优雅，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火炭的映照下如同流动的火焰。月影的眼睛盯着老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说你想离开新星聚落？”
老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地方……待不下去了。”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而疲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曾经撑起过一个家，曾经在森林里追逐过猎物，曾经……救过一条命。可现在，这双手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雷恩疯了，只信那个智者。祭司差点被他打死，到现在还没醒。再待下去，不是被外面的人杀，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老岩，月影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压了下去。
“那你有什么打算？”
老岩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我不知道。我想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可是……”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们这些人，老的老，弱的弱，离开那个聚落，怎么活下去？森林里到处是危险，没有聚落的围墙，没有巡逻的战士，我们撑不过一个月。”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也不会在这里纠结。若是自己有能力，自己早就带他们走了。
“如果，”月影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而充满蛊惑，“有人愿意帮你们呢？”
听到这话，老岩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月影，浑浊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是什么意思？”
“整个苍蓝星的人都知道，兽神只保佑虔诚的人。”月影一字一句道，那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们离开那个邪神部落，回到兽神的怀抱，自然会得到庇护。鹿角部落、河尾部落、石蹄部落……都会接纳你们。你们不会孤单的。会有地方住，会有食物吃，会有战士保护你们。”
老岩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离开那个让他越来越不安的地方，回到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在一起，不用再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新技术，不用再担心被月影的预言诅咒，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
可是……
“雷恩不会放我们走的。”他艰难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个聚落，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派了人盯着，尤其是那些可能动摇的人。我每次出来，都得小心翼翼，绕很远的路。”
月影的笑容加深了。
“如果雷恩队长，顾不上你们呢？”
月影瞧见老岩眼底的松动，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东西，递了过去。
那兽皮是深灰色的，裹得很紧，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老岩犹豫了一下后抬手接过，只觉得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兽皮，里面是一把巴掌大、形状怪异的黑色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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