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启德国际机场
张策直到站在这里,还是不敢相信父母会这样对他。
他不停地给父亲打电话,可每每都只能听到缓慢拉长的嘟嘟提示音,他只能另辟蹊径,转而打电话给自己的阿公阿婆,可他们还是一反往日里对他的百依百顺,只是来来回回用那几句单薄的话搪塞他。
张策最终只打通了给母亲的电话,可母亲的话语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残忍。
“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林佑慈的声音平缓,最大程度地掩盖了她的疲惫,“出国后好好反省吧。”
“我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不择手段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蠢成这副模样。”
张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便被无情地挂断了。
他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心中没有丝毫反省和愧疚,只有愤怒与怨恨。
凭什么?
凭什么张芷晴那个拖油瓶能够得到张有珠那个老女人的支持和撑腰?他父母平日里话说得多漂亮,在这种关键时刻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弃。
凭什么?
凭什么张芷晴那个蠢货被那所谓的情情爱爱耍得团团转,他们却不觉得有问题,而他不过是没有收拾好首尾被戳破谋算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他提前知道父亲遗嘱里的内容,不该算是他有本事吗?凭什么这都算是他的过错了?!
张策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在胸口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恨恨地将手中得不到回应的大哥大用力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旁边的助理任由他在VIP间里摔摔打打,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冷着脸上前请张策上飞机。
在张策不情不愿地被一众保镖拉上私人飞机的时候,张芷晴也再次见到了自己仿佛时刻都在忙碌的母亲,只是这一次,母亲褪去了那一身干练的装束,换上了一身休闲惬意的家居服,与她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共享阿姨今日刚做出来的甜点与咖啡。
“……同你写信和打电话的男人,背地里同不少人有亲密来往,就算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女仔,这件事也必须尽快曝光,所以我将证据提交给警方和媒体,让他们处理后续的事情。至于那个长得人模狗样,同你约过会的男仔,我也不过是让人去提醒他一番,免得他后面为了张策的话,成日过来骚扰你。你弟弟的事情我也同你老豆说过了,他会好好教育他。以后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张有珠将事情掐头去尾,只留下最平和的内容,轻声与自己多日未见的女儿解释,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对孙女的教育一直是很温和的,这也让她女儿的性格偏软弱无害,道德感也随之攀升,但这在她的保护之下并不算件坏事,以往她是害怕女儿反感自己插手她的人生,这才有意识地不去关注女儿的一举一动。
但这次女儿的主动寻求帮助,让她意识到这不过是她的想当然罢了。
“谢谢。”张芷晴垂眸看着面前盘子里精致的蝴蝶酥,安心之余也只能够浅浅淡淡地道了句谢。
她们母女俩在经年累月的距离感前,早已失去了共同话题。
但她心里还是很庆幸自己听了林大师的话,就算只是让长辈们教育张策一番,让他以后不要再对自己下手,也已经能够满足她的想法了。
至于母亲这几日的主动联系,和不同于往日的柔声关心则是意外之喜,让她心中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渴望短暂地得到了填补。就算之后张有珠如同以往那般再次离开她的世界,她至少也是享受过几日有母亲的时光了。
张有珠不知道女儿内心卑微的想法,只是瞧着她的神色,试探地伸出手,拍了拍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可以发挥母亲的作用,以后就该这样,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尽管告诉我。”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深入这个话题:“我知道早年我同你父亲分开后,对你疏于照顾,没能当好你的母亲是我的问题,如果可以,我希望有机会可以做出弥补,你愿意接受吗?”
张芷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听到母亲说出这段话,不由得愣愣地看着她。
张有珠看她这个反应,害怕引起她的抵触心理,立刻改口道:“没关系,是妈咪太贪心了。你只要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妈咪就行,妈咪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解决问题的。”
张芷晴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成拳,感觉到鼻尖和眼睛泛上来的阵阵酸涩感,花费了全部气力才努力压下这阵突如其来的泪意。
她垂下眼眸,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如今的状态就是上天对她所求的最大怜悯了。
她很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亲情,却又恐惧这段温情不过是过眼烟云。
张有珠心中叹了口气,但也知晓这是她当年的疏忽和过错,急不得。
想来只有时间和陪伴才是改善这段关系的最好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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