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心点…” “铁壁”喘息着,小心翼翼地将雾临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然后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片刻后,洞内传来几声闷响和重物拖拽的声音,似乎他在清理什么。很快,他探出头来,向雾临伸出手:“来,里面…安全些。”
雾临在“铁壁”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洞口。洞内比想象中要深,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甬道内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但意外地,“暴食”与“怠惰”的污染气息,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了,仿佛被某种残留的、微弱但坚韧的净化或封印力量所阻隔。
下行约十余丈,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两丈见方、高约一丈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早已干涸的小水池痕迹。四壁是粗糙的、呈现出暗青色的岩石,与外面那血肉与骨质混合的结构截然不同。石室角落,堆放着一些破烂的、似乎是从战场上捡来的衣物碎片、空的丹药瓶、以及几个用怪物甲壳打磨成的、粗糙的“碗”。最显眼的,是石室一角,铺着一层相对干燥的、不知从哪种怪物身上剥下来的、厚实但散发着腥味的皮褥。
这里,就是“铁壁”的临时藏身地。虽然简陋、肮脏,充斥着生存的艰辛与挣扎的痕迹,但在这片炼狱般的秘境中,却显得如此“安全”与“珍贵”。
“铁壁”将雾临小心地安置在那张皮褥上,让他靠墙坐好。然后,他立刻忙碌起来。他先是从石壁一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某种坚韧叶片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散发着微弱清凉气息的灰色“石块”,将“石块”放在雾临身边。
“这是…‘清心石’的碎片?战场上捡的?能稍微抵御这里的污染,宁神静心…对你额头那个印记的躁动,或许有点用。” 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身,从自己破烂的衣襟内,取出一个扁平的、用某种金属薄片和兽皮粗糙缝制的、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品相不佳、但显然被他珍藏起来的、最低阶的“回气丹”和“止血散”,以及一小包用干净树叶包着的、颜色暗红、但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肉干,还有一小截不知从哪种植物上掰下来的、散发着苦涩清香的根茎。
“先处理你的腿伤。”“铁壁”脸色凝重,他先是用那截根茎,在石室中央干涸的水池痕迹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用力碾磨、挤压,挤出几滴浑浊但带着清香的汁液,滴入一个怪物甲壳碗中,又将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水倒进去混合。
“这是‘苦石根’,我在一片还没完全被污染的岩石缝里找到的,有点净化毒素、活血化瘀的效果,但对你这种‘怠惰’石化…效果恐怕有限,聊胜于无。”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那浑浊的药汁,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雾临腿上伤口周围的污血和灰白“石粉”。
药汁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但随即是更深的刺痛与麻木。雾临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他能感觉到,“铁壁”的手在微微颤抖,动作却尽可能轻柔。
清理完伤口,“铁壁”将仅有的、品相最好的那点“止血散”,均匀地撒在雾临腿上几处较深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大汗,喘息粗重。
“接下来…是额头…” 他抬头,看向雾临眉心的“罪印”,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难以掩饰的惊惧。那印记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铁壁大哥…” 雾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说清楚,“这个印记…是我在一次任务中意外沾染的…与‘怠惰’罪业有关。它很麻烦,会吸引污染,也会带来一些特殊的感应。刚才在‘沉眠回廊’,他简略提了一下之前的经历,多亏了它的一些异动,我才侥幸活下来,但也让它变得更加不稳定。你离我远一点,可能会安全些。”
“铁壁”沉默地听着,脸上的惊惧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没有后退,反而伸出手,用那粗糙、沾满污秽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雾临眉心的“罪印”。
“嗡…”“罪印”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冰冷、淡漠、带着审视意味的微弱波动,再次从那裂痕深处荡漾开来。
“铁壁”的手指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缩回,独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这感觉是活的?!它…它在‘看’着我?!”
雾临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罪印”的变化,已经明显到能被外人感知了。
“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雾临苦涩道,“铁壁大哥,把我留在这里,你…你先想办法离开秘境。我不能连累你…”
“放屁!” “铁壁”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雾临的话,独眼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你是老子的队员!是并肩作战、能把后背交托的兄弟!什么连累不连累?!老子这条命,早就该丢在外面了!能活到现在,见到你,是老天爷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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