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独眼中闪过一丝麻木的冷漠,但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与决绝:“是一头‘裂齿吞噬者’的后腿。我刚在那边发现的…它被更厉害的东西杀死了,身体大部分被啃食干净,只剩下这条腿和一些内脏…虽然也沾染了污染,但…处理一下,勉强能吃。我需要恢复体力。你也需要。”
吃怪物的肉…在这充满“暴食”与“怠惰”污染的环境中雾临心中一凛。这无疑是饮鸩止渴,会加速身体被污染侵蚀。但看着“铁壁”那干裂起皮的嘴唇、深陷的眼窝、以及身上那些显然未能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他明白,这或许是“铁壁”大哥能活下来的唯一方式,也是此刻,他们两人能继续活下去的、最现实的选择。
“铁壁”似乎看出了雾临眼中的忧虑,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放心我有经验。只取最‘干净’的肌肉部分,用我残存的一点土行灵力反复灼烧、逼出污血虽然难吃,能要命。但至少,暂时不会变成那些只知道吃的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雾临的腿上,眉头紧锁:“你的伤很麻烦。尤其是腿上的‘石化’是‘怠惰’本源侵蚀?还有你额头这个印记…” 他看着雾临眉心的“罪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困惑,但并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必须立刻处理。这里不安全,刚才的动静虽然被战场掩盖,但保不准会有东西被吸引过来。我知道一个地方…相对隐蔽,是我之前找到的一个临时藏身地。我背你过去。”
说完,他不等雾临回应,便小心翼翼地将雾临扶起,然后转过身,将那宽阔、厚实、却同样遍布伤痕与污迹的后背,朝向雾临。
“铁壁大哥,你的伤…” 雾临看着“铁壁”背上那几道深可见骨、只是草草用破烂布条勒住、仍在渗着暗红与灰白交织脓液的狰狞伤口,心中刺痛。
“死不了!” “铁壁”瓮声瓮气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来!抓紧!我们没时间浪费!”
雾临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攀附上“铁壁”的后背。触手所及,是冰冷、湿滑、带着血腥与汗臭的衣物,以及衣物下那坚硬如铁、却因伤痛而微微痉挛的肌肉。“铁壁”闷哼一声,稳稳地托住雾临的腿弯,避开了“石化”最严重的部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他的身体晃了晃,但立刻稳住,如同一座移动的、伤痕累累的山岳。
“抓紧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去看那截“暴食者”后腿,迈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朝着废墟深处,一个他熟悉的方向,艰难而沉默地走去。
趴在“铁壁”宽厚却剧烈起伏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每一步踏出时身体的颤抖与粗重的喘息,雾临的心中五味杂陈。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铁壁”遭遇的痛心,对队长与其他前辈下落的担忧,对自身伤势与“罪印”变化的恐惧,以及…在这绝望地狱中,重新找到同伴、不再是孤身一人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再次冲垮。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同时,将残存的、“心镜”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感知扩散出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铁壁”选择的路线极其隐蔽且艰难。他并非在平坦的废墟上行走,而是穿行在各种巨大的残骸、倒塌的肉质结构、以及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相当熟悉,总能找到最不起眼、相对稳固的落脚点,避开那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以及空中偶尔掠过的、形如蝠鲼的“飞囊怪”的视线。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危机。一次是差点踩进一片看似坚实、实则下方是沸腾酸液坑的“菌毯”;一次是惊动了几只正在啃食尸体的、形如放大食尸鬼的“腐食侏儒”,被“铁壁”以雷霆手段一拳砸碎了冲在最前面的脑袋,震慑住了其余;还有一次,是远方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粘液横扫而来,“铁壁”立刻将雾临护在身下,用后背硬扛了大部分冲击,本就伤势不轻的后背,更是添了几道新的血痕。
每一次危机,“铁壁”都处理得冷静而果断,展现出应有的素质与丰富的战场生存经验。但雾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力与灵力,正在飞速消耗,每一次爆发后的喘息都更加粗重,脚步也越发踉跄。
终于,在穿过了最后一片由无数巨大、惨白、如同肋骨般的化石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铁壁”在一面倾斜的、由某种暗红色金属与灰白骨质混合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断壁” 前停了下来。
这“断壁”似乎是某个更加庞大建筑崩塌后的一部分,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焦痕、剑痕与腐蚀坑洞,但整体结构异常坚固。“铁壁”走到“断壁”底部,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略微向内凹陷的阴影处,用脚拨开几块覆盖的碎石和粘稠菌毯,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爬入的、黑漆漆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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