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德连忙在记忆里搜索,答道:“回城主,那个据点大概在阴山坳东南方向约三十里的野猪岭,名义上是个收山货的庄子,实际有罗横手下五六十号人驻扎,头目叫疤脸刘,凶悍得很。他们控制着那条小道的一段,抽头收钱,也干些劫道的勾当。”
“东南三十里……野猪岭……”瑶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将阴山坳和野猪岭连接起来。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严锋,你说金人擅长骑射奔袭,但山地林间,骑兵优势大减,对吧?”瑶草问。
“正是!”严锋点头,“金人骑兵厉害在平原旷野,一旦进入复杂山地,马匹行动受限,骑射威力也大打折扣。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迷路或中埋伏。”
“如果……有一支熟悉地形的向导,情况会不会不一样?”瑶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
阴山坳的黎明来得格外迟,浓重的雾气如同乳白色的潮水,在废弃炭窑和嶙峋山石间无声流淌,将一切声响和痕迹都吞噬殆尽。
炭窑深处,最大的一个窑洞口,几堆篝火将熄未熄,散发出呛人的烟雾。数十名金人骑兵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战马被拴在稍远处的石柱上,不安地打着响鼻。洞窟深处,几名军官模样的人围着一张摊开在石板上的简陋地图,低声交谈,用的是夹杂着汉话的生硬女真语。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面颊有疤的壮汉,名叫完颜术,是这支“商队”实际上的首领。他此刻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上敲了敲。
“……消息可靠?野猪岭,真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他问的是身边一个瘦小精悍、汉人打扮的向导。这向导名叫郭七,原是辽地汉儿,精通南北语言地形,被金人收买,此次负责带路和联络。
郭七连忙点头,压低声音:“千真万确!小的买通了一个从那边逃出来的厨子,他说前些日子,疤脸刘那伙人劫了一支从洪州逃出来的富商队伍,不光捞了大量金银细软,还抢到了几个密封的箱子,据说里面装的不是寻常财物,像是什么要紧的文书或信物!那厨子还偷听到疤脸刘喝醉后吹嘘,说得了那东西,将来或许能换个大将军当当!”
完颜术眼中精光一闪。文书?信物?莫非……真和上头交代要留意的那“虎符”有关?
他此次奉命潜入,明面上是接应韩烈,实则暗中还有一项更隐秘的任务。
留意并尽可能获取前宁州节度使陈元靖可能留下的、关于南朝江淮布防的机密图册或信物。若野猪岭真有此物,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地方守备如何?”完颜术追问。
“就是个山匪窝子!”郭七语气轻蔑,“五六十号人,守着一处破庄子,仗着地势险要。疤脸刘就是个莽夫,除了喝酒玩女人没别的本事。他们刚发了笔横财,肯定松懈得很!咱们趁其不备,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到时候,财物归各位将军,那箱子里的东西……”
完颜术心中盘算。三百对五六十,又是突袭,胜算极大。而且野猪岭地处偏僻,就算闹出动静,一时半会儿也引不来官兵。更重要的是,若真能找到上头要的东西,那可是大功一件!
“好!”完颜术下定决心,“传令下去,饱餐一顿,一个时辰后出发!目标,野猪岭!”
与此同时,宁州城西三十里外,一处密林中,陆清晏率领的百人机动应急分队,已经在此隐蔽潜伏了一夜。每个人都用树枝和泥土做了伪装,静静伏在潮湿的落叶和山石后,只有眼睛在晨曦微光中偶尔闪动。
秦川伏在陆清晏身边不远处,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怦怦跳。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弩,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陆清晏神色冷峻,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山林间最细微的声响。他在心中反复推演着行动步骤和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野猪岭,匪巢。
疤脸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宿醉中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乏力,心头更是莫名地烦躁。“他娘的,昨晚那酒劲真大……”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觉得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
手下喽啰们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几个甚至拉起了肚子,蹲在茅厕边骂娘。整个据点弥漫着一股懈怠和不安的气氛。
“都死哪去了?给老子弄点水来!”疤脸刘踹了一脚身边还在打鼾的小头目,吼道。
就在这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据点前方的山林中射出,在半空炸响!
“敌袭!敌袭!”了望塔上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但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紧接着,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从雾中传来,迅速逼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抄家伙!是官兵……不对!是骑兵!”疤脸刘瞬间酒醒了大半,抄起手边的鬼头刀,嘶声狂吼。然而,他和他的手下们此刻却感觉手脚发软,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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