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两人,但并未远离。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瑶草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曹慎面前。
“曹大人,请用茶。”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曹慎没有动那杯茶,只是死死盯着她,嘶声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如此折辱!”
“折辱?”瑶草微微挑眉,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请曹大人喝茶,是折辱吗?我以为,这是待客的基本礼仪。”
“客?”曹慎冷笑,“阶下囚罢了!”
“阶下囚,也可以变成客人,甚至……合作伙伴。”瑶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慎,“这取决于曹大人自己的选择。”
曹慎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但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瑶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加专注,也更具压迫感,“曹大人如今处境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韩烈视你为弃子,柳巡抚视你为罪证,刘琨等人恨你入骨。洪州城内,恐怕已无你立锥之地。何家老夫人和小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料。”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曹慎的心。
他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我宁州城,”瑶草话锋一转,“虽然偏僻弱小,但至少,此刻能让你坐在这里喝茶,而不是躺在某处乱葬岗,或者……挂在洪州城门上示众。”
曹慎默然。
这话虽然刺耳,却是事实。
落到宁州城手里,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还活着。
“曹大人是聪明人。”瑶草继续道,“应该明白,这乱世之中,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抱负,你的仇恨,你对家人的牵挂……都成泡影。”
“你到底想怎样?”曹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想和曹大人做一笔交易。”瑶草直截了当,“用你手中的‘东西’,换你和你家人的‘生机’。”
“我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曹慎惨笑
兵没了,权没了,连家人都……
“你有。”瑶草说道,“你有韩烈军中不为人知的阴私勾当的证据,有‘影卫’完整的名单、资源网络和运作方式,有柳巡抚私下接触你、意图策反你的把柄,还有关于当年宁州屠城、关于前朝节度使虎符的……隐秘信息。”
曹慎瞳孔骤缩。
对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连柳巡抚私下接触、屠城和虎符这些最隐秘的事情,她都似乎有所察觉!
“这些‘东西’,对韩烈、对柳巡抚、对朝廷,甚至对很多地方势力来说,都是足以致命或者极具价值的筹码。”瑶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清晰而透彻,“但对你曹慎个人而言,它们现在是催命符,是让你被各方追杀的根源。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它们,利用它们。”
“你有?”曹慎反问,带着一丝嘲讽。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挑战韩烈或朝廷。”瑶草坦然承认,“但我有能力保护你暂时安全,有能力让你的这些‘筹码’,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机,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比如,当韩烈与柳巡抚彻底撕破脸、需要外部助力或把柄时;比如,当朝廷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对付韩烈时;再比如,当某个与韩烈或柳巡抚有仇的势力,需要一些‘猛料’时……”
曹慎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竟然想将他手中的秘密,作为未来与各方博弈的“奇货”来囤积和利用!她不是要立刻拿这些去换取什么,而是要等待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这些牌,为宁州城谋取最大的利益!
“你想让我……投靠你?为你效力?”曹慎声音艰涩。
“不是简单的投靠。”瑶草纠正,“是合作。你提供信息和渠道,我提供保护和运作的平台。事成之后,你可以选择隐姓埋名,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安稳度日;或者,如果你有野心,也可以在新的局势中,凭借功劳,获得一席之地。当然,前提是,你和你手中的‘东西’,确实有价值,你,足够……听话。”
曹慎沉默良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曹慎盯着瑶草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事成之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来有之!”
瑶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回避:“你可以不相信我。你也可以选择继续顽抗,然后带着你的秘密去死。或者,赌一把,赌我瑶草言而有信,赌宁州城需要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来应对未来的变局。”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曹大人,你阅人无数,应该看得出,我若要杀你,易如反掌,无需多费唇舌。我若只想榨干你的秘密,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但我选择了坐在这里,与你谈判。因为在我看来,一个活着的、合作的曹慎,比一个死去的曹慎,或者一个只剩下一堆供词的曹慎,更有价值。这是我的诚意,也是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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