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孙二:“我们埋在曹慎身边的‘钉子’,最近有什么消息?”
所谓“钉子”,是孙二在年前利用曹慎焦头烂额、急需用人之际,利用了他在饶州的一处秘密产业的管事,安插进曹慎府中的一个眼线,身份低微,是个负责采买的下等仆役,但恰好能接触到一些府内的风吹草动。
孙二立刻回答:“昨日刚收到密报。曹慎近来情绪极不稳定。他曾与最信任的师爷密谈。另外,他似乎在暗中调集一些分散在外的影卫残余人员,以及他私自经营的一些武力,具体目的不明,但很可能……与何家有关。”
“何家……”瑶草眼中光芒一闪。曹三的母亲和妹妹,是曹慎最大的软肋,也是他现在最想控制、转移的目标。柳巡抚的人盯着,韩烈的人也可能盯着,曹慎自己更想将她们牢牢握在手中或转移到安全地带。
“看来,曹慎是打算兵行险着了。”瑶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泛绿的枝条,“他想动何家,必然会引起柳巡抚和韩烈两方人马的激烈反应。洪州城内,很可能会有一场好戏。”
“我们要插手吗?”陆清晏问。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浑水摸鱼、甚至火中取栗的好机会。
瑶草摇头,“我们可以在戏台旁边,摆好凳子,准备好茶水,顺便……在适当的时候,给某个走投无路的,递上一条看起来能救命的绳子。”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孙二,让我们在洪州的人,密切关注何家动向,尤其是曹慎可能采取行动的时间和方式。同时,在洪州通往饶州、临川,以及……通往我们宁州方向的所有隐秘路径上,布下暗哨。”
“城主是想……等曹慎动手,趁乱将何家母女……”孙二有些不确定。
“不,”瑶草再次否定,“我们不去动何家。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在这场混乱中,有一条‘安全’的通道,能够从洪州‘恰好’通往我们宁州的方向。”
陆清晏和孙二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瑶草的意图。
这是要引导曹慎,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主动选择逃往宁州城!或者说,是让他觉得“只有宁州城方向有一线生机”!
“可是,曹慎会相信吗?他可是在我们手里栽过大跟头。”孙二疑惑。
“正因为栽过跟头,他才更清楚我们的实力。”瑶草淡淡道,“在他被韩烈和柳巡抚两面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一个曾经证明过有能力让他吃瘪、却又暂时没有表现出赶尽杀绝意图的‘强邻’,反而可能成为他眼中值得冒险一搏的‘庇护所’或‘谈判筹码’。至少,比起落在韩烈或柳巡抚手里,落在我们手里,他或许觉得还有周旋的余地,尤其是……他手里还握着一些我们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陆清晏接口:“比如,韩烈的其他秘密,柳巡抚的一些打算,甚至……影卫更核心的名单和资源。”
“对。”瑶草点头,“我们要让他觉得,逃到宁州城,不是绝路,而是一场交易的开端。他带着‘投名状’而来,换取一个暂时的安全和未来的某种‘合作’可能。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认为自己别无选择,而我们‘恰好’给了他这个选择。”
“这就需要我们将那条‘通道’布置得足够巧妙,足够‘自然’,让曹慎觉得是他自己发现的生机,而不是我们故意引导。”孙二明白了,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这种心理博弈和局中设局,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没错。”瑶草走到桌边,铺开一张洪州周边及通往宁州区域的详细地形草图,“你看,从洪州城西出来,有两条主要官道,一条向西北通往饶州,一条向西南通往临川。这两条路,现在必然被韩烈和柳巡抚的人重点监控。但是,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洪州城南约十里处,一片丘陵地带:“这里地形复杂,林密沟深,有几条猎户和药农才知道的隐秘小径,可以绕过官道关卡,曲折向南,最终……可以连接到通往宁州西侧山区的旧猎道。这条路线隐蔽,但崎岖难行,不适合大队人马,却正好适合小股精锐潜行。”
孙二凑近细看:“这片区域我们的人熟悉,可以提前清理掉明显的障碍。当曹慎的人仓皇逃出洪州,慌不择路时,很可能会被这些痕迹引导进这条‘生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精巧而阴险的“引导逃生”计划逐渐成型。
这样一来,曹慎是“自投罗网”,宁州城是“被迫自卫并捕获逃犯”,在道义和法理上都站得住脚。而抓获曹慎后,就能以“庇护”或“谈判”为名,榨取其剩余价值,甚至可能以此为契机,与柳巡抚或韩烈进行某种层面的交涉。
如果成功,宁州城将不费一兵一卒,收获一个重要俘虏和大量机密情报,并在江南西路的乱局中,占据一个更加微妙和有利的位置。
计划敲定,孙二和陆清晏立刻分头去安排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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