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情报与内部监察,孙二,你的担子最重。对外,盯紧洪州、饶州、朝廷使团动向,尤其是韩烈、柳巡抚、曹慎三方任何可能的异动。对内,确保新吸纳人口的忠诚度,防止渗透和破坏。严锋那边,既要用,也要看紧,他的价值不止于提供情报。”
“明白!”孙二眼中精光闪动。
“第六,文墨,李老实,你们配合。蒙学堂要扩大,成人夜校要坚持,不仅要教技能,也要讲清楚我们宁州城面临的处境和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道理。物资分配要公平,奖惩要分明,让大家看到希望,感受到我们是一个整体。”
文墨和李老实郑重点头。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军事、生产、情报、民心等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立足于自强、着眼于应对变局的完整计划。
众人听完,心中原本的些许不安和迷茫,都被这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决心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和强烈的归属感。
有这样的城主带领,有这样的计划指引,宁州城,何惧风雨?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步履匆匆,充满了紧迫感。
瑶草独自留在议事堂,走到窗边。早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依稀传来城墙工地上的号子声和卫所校场的操练声。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抓紧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将每一份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只要内部不乱,准备充分,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宁州城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生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关系图上,在“曹慎”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深陷绝境、走投无路的影卫头子,或许……还能发挥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不急,先让他再煎熬一会儿。
等到他彻底绝望,山穷水尽之时,再递过去的“绳子”,才会被紧紧抓住。
而那条“绳子”的另一端,握在谁手里,可就由不得他了。
瑶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弧度。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二月二,龙抬头。
积雪彻底消融,露出黑褐色的土地。护城壕在赵大牛近乎疯狂的督工下,终于在春汛前达到了预定深度和宽度,浑浊的活水引入,环绕着高耸的城墙,像一条忠诚的巨蟒,守护着这座新生之城。
西、北两面城墙的敌楼和瓮城地基已经夯实,工匠们正日夜赶工,将一块块沉重的青砖垒砌上去。
卫所的扩编和训练如火如荼,新兵们顶着料峭春寒,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喊杀声震天。
工坊区的炉火彻夜不熄,铁匠铺里叮当声不绝,弩车和投石机的部件一件件成型,堆放在新建的仓库里。
一切都按照计划,高速而有序地推进。
与此同时,外界的风声也愈发紧了。
孙二的情报如雪片般飞来,拼凑出江南西路日益紧张的局势:
韩烈与柳巡抚的公开冲突终于爆发。导火索是柳巡抚以“整饬军纪、清查贪腐”为名,要求韩烈交出前军主将刘琨,接受调查。韩烈勃然大怒,当场拒绝,并指责柳巡抚勾结小人,构陷忠良,意图不轨。双方在洪州府衙大吵一架,不欢而散。随后,韩烈加强了对洪州的军事管制,柳巡抚的行辕被变相软禁,双方随从时有摩擦,火药味十足。
曹慎的处境则更加艰难。柳巡抚私下逼他提供刘琨罪证未果,似乎已失去耐心,开始通过其他渠道向韩烈施压,隐隐有将影卫私自行动、损失惨重之事公开的迹象。
韩烈虽未明确表态,但对曹慎的信任已降至冰点,几次重要军议都未召其参加。
曹慎称病在家,实则如坐针毡,据探子回报,其府中近来人员进出频繁,似在密谋什么。
而那个被多方关注的何家,最近气氛更加诡异。柳巡抚的人并未撤离,韩烈似乎也派了人暗中监视,还有第三、甚至第四股不明身份的人若隐若现。小小的柳条巷,俨然成了风暴眼中一个微妙的焦点。
所有这些信息,经过陆清晏和文墨的整理,最终汇聚到瑶草的案头。
“韩烈与柳巡抚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冲突升级只是时间问题。”陆清晏指着地图分析道,“韩烈拥兵自重,不会轻易就范。柳巡抚手握大义名分,但缺乏足够的军事力量直接压制韩烈,所以他必须从内部寻找突破口。曹慎和刘琨,就是他选择的两个支点。”
“曹慎现在成了烫手山芋。”孙二补充,“柳巡抚用他不利,弃之可惜;韩烈对他猜忌日深;他自己恐怕也在寻找出路,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瑶草的目光在地图上洪州、饶州、临川以及宁州之间移动,脑中飞速盘算着各方势力的意图、实力、矛盾以及可能的行动路线。
“曹慎……确实是个关键。”她缓缓开口,“他掌握着韩烈不少阴私,也了解影卫和许多秘密渠道。如果他倒向柳巡抚,对韩烈是重大打击。如果他铤而走险,也可能搅动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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