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那卷从曹三身上搜出的薄绢。陆清晏、赵大牛、孙二、文墨、李老实、王老汉分坐两侧。秦川和严锋也被允许列席旁听。
“首先,总结一下此次行动的得失。”瑶草开口,声音平稳,“我们成功全歼潜入的曹三他们影卫小队,生擒曹三。达成了预设的战略目标,打击了韩烈方面的气焰,获取了重要情报,也检验和锻炼了我们的队伍。这是‘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失’在于,我们与韩烈势力的矛盾,已经从暗处摆到了明处。曹慎损失了精锐的影卫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暂时可以利用信息差和曹三未及时汇报做文章,但瞒不了太久。韩烈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有后续动作。宁州城,正式进入了他的视野,也进入了更危险的博弈场。”
众人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城主说得对,消灭几个探子容易,但要面对随之而来的报复和压力,才是真正的考验。
“城主,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赵大牛性子直,直接问道,“是加强防备,等他来攻?还是……先下手为强?”
陆清晏摇头:“韩烈拥兵数万,我们目前的力量,防守尚可,主动出击,无异以卵击石。”
“陆指挥说得对。”孙二接口,“曹慎吃了这个大亏,肯定会更加谨慎。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小股精锐潜入,而是正规军的试探甚至强攻了。”
文墨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曹三和缴获的这些东西,做些文章?比如,伪造消息,误导曹慎,让他以为影卫小队还在潜伏探查,或者……遇到了别的麻烦,比如,被宁州城原来的怪物袭击?”
这个想法让众人眼睛一亮。
瑶草看向文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先生这个思路不错。但仅仅误导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完整、更长远的策略。”
她放下薄绢,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深度思考时的习惯:“韩烈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与朝廷的博弈和巩固自身地盘上。宁州城在他眼里,之前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地方,现在顶多是个有点蹊跷、需要探查的小麻烦。我们这次行动,固然激怒了他,但也让他看到了我们的实力和难缠。对于一个正在多方博弈的军阀来说,是选择投入大量兵力来啃我们这块暂时看不出多大好处的硬骨头,还是……暂时搁置,甚至尝试另一种方式,比如……接触、拉拢,或者利用?”
“城主的意思是……韩烈可能不会立刻大军压境?”李老实问道。
“短期内不会。”瑶草肯定道,“大军调动需要粮草、需要防备其他势力趁虚而入。为几个影卫的失踪就大动干戈,不符合韩烈的利益。更大的可能是,曹慎会动用自己的力量,或者请求韩烈给他一些人手,进行更大力度的侦查、渗透,甚至小规模的报复性袭击。同时,他们也会更加好奇——宁州城到底有什么?虎符的线索,是否真的在这里?”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宁州城的位置:“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可以分为明暗两条线。”
“明线,示强与维稳。”瑶草的手指沿着宁州城墙划过,“继续加强城防,公开进行更大规模的操练和演习,展示我们的防御决心和能力。同时,加快秋收入库,储备物资,稳定内部人心。要让外界看到,宁州城固若金汤,兵精粮足,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暗线,”她的手指移向西北节度使府方向,又指向南边官道,“则要更复杂。第一,利用曹三和缴获的密件,伪造那几人仍在活动、并有所发现的假象,传递给曹慎。这样,既能解释他们失联的原因,又能将曹慎的注意力继续引向节度使府那片危险区域,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第二,我们需要一个对外沟通的‘窗口’和‘缓冲’。”
她看向文墨:“胡掌柜的商队,下次什么时候来?”
文墨翻看了一下记录:“按往年惯例,秋收后一个月左右。算算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天。”
“好。”瑶草眼中光芒闪动,“胡掌柜是商人,对江南西路的局势有一定的了解。下次他来,我们要改变一下交易的方式和内容。”
“城主想怎么做?”文墨问。
“首先,交易地点可以放在城内,展示我们的诚意和开放姿态。其次,除了常规的货物,我们可以‘无意中’让他看到一些东西。”
孙二若有所思:“城主是想……通过胡掌柜的嘴,把宁州城的消息传递出去?”
“不错。”瑶草肯定道,“乱世之中,信息就是力量。我们要主动塑造别人对我们的认知。一个‘可能藏有前朝秘宝的凶险死城’,和一个‘由遗民重建、可进行贸易的边境新城’,哪个更容易引来觊觎?哪个又可能成为各方势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
她走回座位,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但又不是轻易可以夺取的价值。让韩烈觉得,强攻我们代价太大,得不偿失;让朝廷觉得,我们是可以安抚甚至利用;让其他观望势力觉得,我们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潜在力量。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我们才能获得更宝贵的发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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