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钿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却不觉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片惨白还在,但惨白底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金红色。那颜色极淡,淡得像朝霞的影子,却分明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烧。
“第二钿,今夜子时来取。”胭脂娘子袖袍一挥,整间花窖都开始模糊起来,“记住,炼色期间不得离堕花巷。巷中的‘花鬼’,已经嗅到你的味道了。”
一阵香风吹来,阿钿被推出了门外。
回头时,那扇黑暗之门已经消失了。巷口还是那只空心花钿,钿里的赤丝还在颤,一颤一颤的,和往常一样。
只是钿身里透出一点淡淡的暖光,像是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阿钿摸着额头那一丝金红,慢慢走回破庙。
第二夜,子时。
长安城里更鼓敲过三遍,堕花巷依旧空寂无人。倒悬的空心花钿在月色下泛着金红色的光,钿里的赤丝忽然停了——和昨夜一模一样,停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钿口喷出浓郁的花香。
香气触到琉璃墙,墙上漾开涟漪,涟漪中心裂开黑暗之门。
阿钿踏入其中。
花窖变了。
四壁的金镜全不见了,换成一柄刀。
刀平放在一方金台上,长七寸,宽一指,薄得透明。
刀脊上生着一排倒钩,钩孔细得像头发丝,孔里有金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刀没动,却自己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弹刀身。
“第二钿:新血。”
胭脂娘子立在金台旁,那条唇缝在幽光下泛着金赤色。
“以此刀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得深,见血不见花。”
阿钿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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