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回过头，对着姜虞温和笑道：“阿虞来了，快坐吧。”
见姜虞视线在那账册和对牌上划过，她解释道：“阿虞啊，母亲看你今日要忙着医女之事，恐怕无心力管家，便让薇儿先帮着管管。”
姜虞道：“都听母亲的。”
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来，老夫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她难道知道了什么？
姜虞察觉老夫人的打量，坐下后，端起下人上的茶，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神色有几分落寞，似乎是借着茶杯遮掩。
见姜虞并非无动于衷，老夫人神色微微松弛下来。
她对着姜虞道：“对了，医女的事儿，你打算何时去与公主殿下商量？”
姜虞余光扫过姜薇志得意满的神色，勾了勾唇，开口道：“母亲，我正要与你说此事，我打算今日就去找公主说请医女之事，此事宜早不宜迟，只是，需要支些银子……”
听到要支银子，姜薇心头一紧。
见到姜薇的反应，姜虞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儿媳估算了下，至少要五千两。”
姜薇失声道：“什么？五千两？”
老夫人闻言略有些踌躇：“竟要这么多吗？”
姜虞道：“是啊，母亲，虽然公主与我有些私交，但若是托公主办事，总要有些诚意，而且宫中也需要打点，五千两属实不多了。”
这话合情合理，老夫人虽然心疼银子，但想到顾惜瑶的前程，还是点了头：“阿虞说的有理，你便从账上支取吧。”
她又看向姜薇：“薇儿，你稍后清点一下，给阿虞送过去。”
姜薇心中不太情愿，她才刚管家，就要支出这么一大笔银子。
但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也无法说什么，只能笑着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
姜虞笑吟吟看着姜薇：“有劳妹妹了。”
姜薇笑容一滞，强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姜虞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侯府有多少现银，她心中清楚得很，这次，怕是要姜薇自己来贴补了。
她站起身，对着老夫人道：“母亲，那我去准备一下，等银子送来，我就去公主府。”
老夫人笑道：“好，去吧。”
待她走后，翠娥给老夫人换了新茶，开口道：“夫人，请一位宫中医女竟要这么多银两啊？”
老夫人道：“这是自然，宫中的医女，都是从小挑选，严格教养，礼仪规矩都挑不出毛病，才干可比各宫掌事嬷嬷，无论入谁的府邸，家中小姐都能得到极好的教养，身价自然不凡。”
翠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咱家小姐才貌双全，加上嬷嬷调教，日后便是王妃娘娘也做得。”
这话说到了老夫人心坎里，登时被这话取悦，嗔笑道：“贫嘴。”
翠娥连忙道：“奴婢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老夫人脸上带着笑说：“行了，去帮我收拾一下佛堂，我要礼佛了。”
翠娥神色十分高兴，连忙应了。
老夫人的小佛堂平日只交给苏嬷嬷收拾，如今她能得这样的差事，是老夫人器重的表现。
姜虞带着洛音回去的路上，洛音不禁问道：“小姐，您真的要给顾惜瑶请来医女作为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一般来说，是要跟着小姐去夫家的，岂不是便宜了她。
姜虞笑道：“自然，希望顾惜瑶这个蠢货机灵些，莫要辜负了专门给她花费的这一番功夫。”
洛音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小姐和公主已经选好了人选了？”
姜虞对着她笑了一声，竖起手指比在唇上，嘘了一声。
回到院中时，挽筝带着巧儿在院子里玩。
姜虞目光扫过正房，猜测谢霁尘大概已经走了，让洛音将巧儿带去看书，她独自进了房间。
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心中一惊，谢霁尘难不成还没走？她快步走到了床前，拉开了床帏。
里面却是空的，只是床上留下了一个钱袋，钱袋大概是谢霁尘常用的，已经沾上了他身上那股冷香。
姜虞将钱袋捡起，只见上面绣着玄衣卫专属的兽纹，里面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金锭。
姜虞：……什么意思？难不成是……
她老脸一红，骤然想起初次见面时，她塞给人家的赤玉。
他……真记仇啊。
谢霁尘从承恩侯府出去，便去了万方堂。
昭云炼了一晚上药，刚趴在床上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骤然被一鞭子抽在了背上。
他当即被痛醒了。
“谁……”
他从床上跳起，张嘴欲骂，可一睁眼，话又咽了回去。
谢霁尘满脸寒意，手持玄色软鞭站在他面前。
虽然不知道自己干了啥，但昭云双腿一软，咣当一声跪倒：“主子息怒。”
他脑袋急转，迅速把最近干的事儿过了一遍，没干什么啊，这是怎么了啊？
“滚过来。”谢霁尘收起鞭子，坐在椅子上，伸出了手，“诊脉。”
昭云眼睛睁大，主子的身体出了问题?若真出了问题，那抽一鞭子都是轻的。
他一骨碌爬起身，却牵动背上伤口，顿时龇牙咧嘴，强忍着痛意走了过去为谢霁尘诊脉。
搭上脉搏的一瞬，昭云一怔，皱了皱眉，又多把了一会，一脸疑惑地看了过去。
“主……主子？您体内蛊虫已经差不多完全被压制，蛊毒毒素也已经快退干净了，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霁尘蹙眉看着他：“被压制？”
昭云一头雾水地看着谢霁尘，紧张道：“主……主子？能否明示？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霁尘言简意赅：“离魂之时去找了姜虞。”
昭云呆住，喉咙咕咚一声：“离……离魂？找了姜……姜虞？”
说到此处，他手一抖，突然想起了什么：“主子，上次陷入险境时，用了姜虞之血压制蛊毒，可能就在那时，您的蛊和姜虞体内的蛊虫产生了某种牵引。所以，您会有……有姜小姐的症状，还有如今的离魂之症，恐怕是一种蛊虫在异化。”
谢霁尘皱了皱眉：“异化？”
昭云抿了抿唇：“姜虞曾服用过的九衍避毒丹，是一种极其霸道的保命蛊，属下猜测，姜小姐的保命蛊是……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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