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不管不顾,目光灼灼、神情扭曲,喘息粗重而急促,一把抓住她裙摆边缘,“刺啦”一声。
布料撕裂,清脆刺耳,像一道惊雷劈开寂静的走廊。
夜风恰在此时穿堂而过,裹挟着初秋微凉的湿气,扑在她骤然裸露的大片肌肤上。
冷,白,晃眼,像一盏猝然熄灭的灯,在黑暗里泛着惨淡又脆弱的光。
那人喉结上下一滚,咽下一口灼热发干的唾沫。
喘了口气,眼底血丝密布,下手更狠,五指收紧,直接去扯宋亦肩头单薄的衣料,指腹粗粝地刮过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宋亦“啊。”
一声嘶喊,短促、凄厉、撕心裂肺,声线劈裂。
身子疯狂乱扭,脖颈青筋暴起,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他手臂与胸口,指甲在他衬衫上留下道道抓痕,一边咬牙吼着让他滚蛋,声音因剧烈喘息而破碎颤抖。
“滚!给我放开!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膝盖刚养好没几天,还隐隐作痛,她却浑然不顾,蜷起右腿,照着他后背猛撞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动作狠绝癫狂,跟疯了一样。
她力气真不小,那人猝不及防,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差点被她整个掀翻在地。
他牙关死死咬住,下颌骨绷出青白的棱角,额角青筋暴起,硬是忍着胳膊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猛然攥住她裙摆的侧缝,用力一扯。
“嗤啦”一声刺耳锐响,薄纱与细缎应声裂开,布料崩断的纤维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宋小姐别怕,我不碰你,就让你丢个脸。”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尾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双眼睛却像毒蛇吐信,直勾勾锁着她惊惶失措的脸。
宋亦耳朵里全是尖锐刺耳的嗡嗡声,像有上千只马蜂在颅内疯狂振翅,鼓膜胀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哪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她喉头一哽,张嘴便嘶声骂道。
“我可是魏昌明请来的!你动我试试?!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信不信我让他今天就让你滚出这栋楼?!”
“马上完事,真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点哄小孩似的敷衍,左手却已顺着她剧烈起伏的肩线往下按去,指腹粗粝,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手指在她胳膊上划拉,缓慢、黏腻,像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蚯蚓,湿冷、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迟滞感,一寸寸爬过她汗湿的皮肤。
她头皮“嗡”的一声炸开,寒毛根根倒竖,整条手臂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
“嗤啦。”
第二声撕裂声更响、更脆,仿佛布帛被活生生从骨架上剥落。
裙身彻底散了架,腰际、大腿外侧的布料全然松垮垂坠,再遮不住半分春光,凉风裹挟着走廊外的寒意,直直灌进她单薄的衣襟。
脑子突然一空,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意识瞬间断裂。
眼前骤然闪过乔殊刈那晚把她死死按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画面。
后背全是硌人的碎石,尖锐棱角深深陷进皮肉,渗出血丝混着泥灰,沿着脊椎蜿蜒而下。
她哭得嗓音劈裂,像破旧风箱嘶哑抽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边挣扎一边崩溃地哀求。
“别……求你别碰我……我才十八岁啊……我才刚成年啊……”
“就爱拿你这种小丫头开刀!”
他当时嗤笑着甩出这句话,像甩出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扎进她尚存一丝天真的心脏。
那一晚,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烧得通红的火坑里,烈焰舔舐皮肉,骨头都在高温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意识在灼痛与窒息中反复浮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烧成灰烬。
现在,火又烧回来了。
不是远处的火星,而是正贴着她颈侧燃烧的、滚烫猩红的烈焰。
她牙齿咯咯直打颤,上下齿磕碰得又急又响,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放手!快松手!你听见没有?!立刻!马上!!”
“马上好。”
他依旧念着这句,嘴角甚至往上扯了一下,眼神却幽深得不见底,仿佛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结局,却偏要欣赏它最后一刻徒劳的扑腾。
宋亦眼睛一红,不是委屈,是被逼到绝境后迸出的赤红血光。
她手腕猛地一翻,左手闪电般抄起脚上那只细高跟。
鞋跟尖锐如锥,银色金属在昏暗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随即拧腰、抬臂、倾尽全身力气,朝他毫无防备的眼睛狠狠扎去!
结果身子一歪,鞋跟没戳中眼珠,反而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
“咚”一声闷响,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晃了一下。
他猝不及防,“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紧,手一松,指节猛地弹开,宋亦立马像只受惊的猫似的弹起来就跑!
可还没迈两步,右脚脚踝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五指用力一扣、一拽。
“咚”一下狠狠将她拽倒在地!
后脑“哐当”一声撞上冰冷坚硬的金属栏杆,耳中嗡鸣炸响,眼前金星乱迸。
整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掀翻着、头朝下栽进幽暗湍急的水里。
又是水。
冰凉刺骨的河水疯狂灌入嘴里、鼻子里、胸口里,像无数条滑腻阴冷的蛇争先恐后钻进来。
宋亦最恨水了。
从小怕,长大更怕,怕到听见水声都会指尖发麻、呼吸发紧。
膝盖钻心地疼,仿佛骨头裂开了缝,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根本抬不起来。
身上那条裙子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只剩几片湿透发皱的布条,稀稀落落地挂在肩头和腰际,沾满泥沙与碎草屑。
这条裙子,是她挑了整整三天才买下的。
试了七家店,比了十几款,最终选中这条淡青色碎花裙,料子柔软,剪裁利落,袖口还缀着一圈细密的小珍珠。
她在往下沉。
身体越来越沉,四肢越来越冷,意识像被水泡胀的纸,一点点发软、发散、发糊。
真不甘心啊……
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干。
还没把那封写了三年的信寄出去,还没去海边看一次日落,还没亲口对妈妈说一句“我好了”,还没……
告诉陆生,她其实早就把他的名字刻在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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