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身边留着她,不比请个活神仙强?
往后入籍册,抬成侧妃,也未必不行。
皇后垂下眼帘,脸上半点不显,心里却已悄悄铺开了好几条路。
安兰嘴角悄无声息地往上提了一点。
这一仗,她赢了。
她出手救八皇子。
一来让贤妃欠下天大人情,二来也让太子、皇后对她刮目相看。
两头都捞着了。
朝歌?
安兰视线一扫,掠过一张张脸,最后定在角落那个穿月白袍子的人身上。
那人孤零零站着,两手垂在身侧。
安兰心底嗤笑一声。
纸糊的戏子罢了。
再能装,也不过是照着写好的台词念。
而她安兰,有血有肉、会疼会怕。
这盘棋,最后掀桌的,只能是她。
丽妃就站在斜后方的树影里,把前前后后全看了个透。
这个安兰……不对劲。
要不是她突然扑出去拦八皇子,胡飞那档子事哪会当场翻出来?
她儿子,又怎么会当众丢尽颜面?
周围人各自揣着心事,念头翻得飞快。
其实也就眨眨眼的工夫。
五皇子被架走了,围猎照常开干。
皇上开口点了楚珩之,让他接手全场守卫,接着上马、搭弓、追猎。
丽妃盯了半晌,一转身,朝人群最外圈走去。
那儿,朝歌正一个人站着,影子被日头拉得又细又长。
“华阳郡主。”
丽妃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你不是号称能掐会算吗?怎么失手了?”
朝歌抬眸。
“娘娘,我没失手。”
丽妃一顿。
朝歌接着说:“您收买胡飞动手,我早就算出来了。所以我让贴身丫鬟云梨去盯着胡飞。”
“可安兰比我还快,她抢在我手下人抬手前,就冲出去了。”
丽妃眉头拧成疙瘩。
“她也有预知的本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朝歌静静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娘娘,我不敢乱说。万一她只是运气好、瞎撞上的呢?”
丽妃牙关一咬。
“现在呢?你敢打包票了吗?”
朝歌顿了顿,轻轻点头。
“敢。她真有这本事。”
丽妃瞳孔猛缩。
朝歌嗓音没起半点波澜。
“她救八皇子,根本不是图一时风光。她是拿准了,八皇子的亲娘是贤妃,这一救,人情直接落到太后跟前的心尖儿上。太后平日最疼爱这个孙子,又格外信任贤妃,只要这件事传到太后耳朵里,她必然记下安兰这份情。”
“往后,八皇子站哪边,她就能带哪边。五皇子势弱,七皇子尚幼,唯独八皇子年岁渐长、聪慧过人,朝中已有老臣暗中留意他的动向。顺理成章,就成了太子党。”
丽妃脸色刷地发白。
“那……接下来咋办?”
朝歌依旧淡淡。
“皇上这会儿火气还没退,咱得先缓一缓,等他气顺了,再琢磨怎么帮五皇子脱身。可在这之前,娘娘您得盯紧安兰,她今日能在太后面前抢功,明日就敢在御前递折子,后日更可能借宫规为由,参您一道纵容皇子失仪。您得提前防着。”
丽妃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重重一点头。
“行,我记住了。”
话音落地,袍袖一扬,转身就走。
她前脚刚拐过回廊,后脚就有人从假山后头转了出来。
“哟,华阳郡主,架子端得比宫墙还高啊?”
朝歌侧过脸,撞上一张亮堂堂的笑脸。
安兰站在那儿,下巴微抬。
她身后两名宫女垂首立着,手里捧着新焙的香茶。
“怎么?见我救八皇子,心里发酸了?”
朝歌没接茬,只静静看着她。
安兰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得又低又脆。
“我跟你明说吧,好戏才开场呢!哪一步先迈、哪一步抢风头,我都门儿清。你要是识相点,自动让道,我还能留你条活路;要是硬顶着……”
她刚扬起眉,冷笑还没浮上来。
朝歌忽然笑了。
下一秒,手一抬!
“啪!”
清脆一声响,安兰半边脸直接麻了。
她一手捂脸,眼睛瞪得滚圆,像见了鬼似的盯着朝歌:
“你……你真敢打我?!”
朝歌没吱声。
反手又是一下。
“啪!”
另一边脸立马跟着红肿起来。
安兰浑身直哆嗦。
“朝歌!你失心疯啦?!我可是太子府里正经册封的贵妾!”
朝歌慢慢放下手。
“那又怎样?”
“我是皇上金口玉言封的华阳郡主,你呢?一个三品官家养大的姑娘,父亲不过是个京兆少尹,母亲早逝,家中无势无援,全靠几分运气混进东宫当贵妾,我打你,还用挑日子?”
安兰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太子殿下告状!”
话音还没散开,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噔噔噔逼近。
太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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