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哪里不对?”南宫羽看向他。
楚泽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晚翠脖颈上的掐痕,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胆寒的锐利:
“柳夫人柔弱无力,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掐痕。”
“而且,牵机引配方失传,柳氏一个内宅妇人,从哪里得来这种剧毒?”
他抬眸,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黑漆漆的庭院深处。
“真正动手杀人、配置毒药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
雨更大了。
南宫府的阴影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所有人。
柳氏,不过是一颗推到台前的棋子。
而真正的凶手,楚泽认为,和朝廷的郭公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依旧隐身于黑暗之中,随时准备,落下致命的第二手。
暴雨如注,将南宫府的青砖地面洗得发亮,却洗不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与寒意。
柳氏瘫坐在泥水里,妆容花乱,早已没了平日的端庄精明,只是反复哭喊着“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声音嘶哑破碎。
南宫迁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不好当众维护妻子,又不相信是自己妻子所为,好在楚泽为柳氏也说了句公道话。
南宫迁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恶兽,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但他能做的,却只有等,等这些少年人查出真相。
慕雪薇握着那块碎云锦,指尖冰凉。
楚泽说得没错,柳氏手无缚鸡之力,绝不可能留下那样深的掐痕,更不可能拿到早已失传的牵机引。
她只是一颗被推出来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
“先将柳氏禁足松鹤院,任何人不得探视。”南宫羽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晚翠的尸体先停放在偏厅,待查清所有真相后,一并处置。”
护院们不敢违抗,上前扶起瘫软的柳氏。她经过南宫迁身边时,死死抓住丈夫的衣袖,泪眼婆娑,可南宫迁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一刻,柳氏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等人都散去,西跨院只剩下楚泽、柳潇潇、南宫羽、南宫毅、慕雪薇和周管家,还有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南宫清月。
少女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攥着衣袖,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楚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身上。
“清月小姐,”楚泽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昨夜密室出事之前,你路过静思堂,并且听到了一些事情,对不对?”
南宫清月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你不用怕。”柳潇潇蹲下身,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语气放轻,“家主死得冤枉,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们会护着你。”
少年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哭出声来:“我……我昨晚确实经过静思堂外……我……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什么声音?”慕雪薇追问。
“吵架的声音。”南宫清月抹着眼泪,浑身发抖,“家主在骂一个人,说他私通朝廷,把盐税银送给郭公公,还要把十年前的旧案抖出来……然后,我就听到了东西摔碎的声音,我害怕,就跑了。”
“你看到那个人是谁了吗?”
南宫清月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没有……密室的窗户关着,我只听到声音,很尖……很吓人……”
楚泽微微蹙眉:“密室的机关,除了家主和周管家,还有谁知道?”
周管家连忙开口:“回先生,机关口诀只有老爷、老奴,还有……大少爷知道。老爷疼大少爷,从小便教他开启密室,说日后是要传给家主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南宫毅身上。
少年剑眉微蹙,声音平静:“我只知道正常的开启方法,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夜一直在演武场练剑,有护院可以作证。”
“不对。”
楚泽忽然转身,大步朝着静思堂走去。
“密室一定还有第二道机关!”
静思堂密室里,烛火依旧摇曳。
楚泽径直走到石门旁,蹲下身,指尖沿着机关凹槽细细摸索。《见闻劲》运转到极致,细微的凹凸感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周管家,你开启机关时,是否觉得某处手感异样?”楚泽问。
周管家皱眉回想:“老奴按照老爷教的法子转动,一切如常,只是……石门开启前,似乎有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和平时不太一样。”
“就是这里。”
楚泽指尖停在机关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他轻轻一按,再向左一转——
咔。
一声轻响,青砖缓缓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香气,还有一枚细小的、黑色的玉屑。
慕雪薇拿起玉屑,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墨玉的碎屑,和案上那支断裂的墨玉簪,材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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