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也不恼,挠头呵呵笑着。
苏婉不管她,亲昵地挽着季人歌胳膊,好奇问道:“江道友,《阵枢要义》你学的如何了?”
《阵枢要义》就是白瑞雪给的那本初识阵法书,一个半月,季人歌翻来覆去背得滚瓜烂熟。
汗,好在这本书上面没有生僻字,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略知一二。”季人歌谦逊道,眼睛在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瞥。
她有些不懂为什么这个人能如此自来熟,初相识就可以搂搂抱抱……
苏婉像是没看到她的不适,用了一点力,将她拉到自己位置的旁边。
“好巧,我也是。”苏婉笑道,指向角落里安静看书的男子。
“那位是沈寂沈道友,比我们早来半月,阵道基础扎实得很。江道友若有疑问,也可请教他。”
她声音略低了些,“就是性子……有些冷清,若不是必要,还是莫要招惹为妙。”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被称作沈寂的男子连眼皮都未抬,只专注于手中那本边角已磨损的《阵枢要义》。
陆明轩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沈道友是阵法痴人,除了阵图,眼里怕是看不见别的。习惯了就好。”
季人歌往沈寂望去,也许是错觉,她感觉沈寂的脸色比她刚来时还要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来人约莫三十余岁,一袭青衫,面容平和,眼神却清明锐利。
他手中并未持书,只托着一方古朴的罗盘。
教室内顿时一静,连沈寂也合上书卷,端正了坐姿。
青衫先生步入室内,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季人歌身上略作停留,朝她点点头,而后微微一笑。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凝神的静气:“我姓林,单名一个‘衍’字。从今日起,由我教授诸位复合阵纹之基。”
他将手中罗盘置于讲案之上,那罗盘上的指针无风自动,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
“阵法之道,首重感与连。感取感应之意,连取连接之意。便如这满院梨花,看似各自飘零,实则同气连枝,共承一地之灵脉。”
他指尖轻点罗盘,一道极淡的灵光如水纹般漾开,竟引动窗外数片梨花脱离枝头,悠悠飞入窗内,在众人面前的空中悬浮排列,隐隐构成一个简易却玄妙的图案。
季人歌微微挣大眼睛,仔细去瞧这阵文的玄妙,而在她身边的苏婉余光看到她的样子,嘴角一勾,心中对她所言“略知一二”信了几分。
其余二人虽然也兴奋,但还没到惊讶的程度。
他们都有一点阵法基础。
“今日第一课,我们不画阵图。”
“闭目凝神,试着去看这花与花之间,风与枝之间,那维系平衡的‘弦’在何处。”
季人歌依言乖巧闭目。
这另类的教学,苏婉微微皱眉,但想了想,还是闭上眼睛,陆明轩却是直截了当道:“先生不如先说一下作用?”
沈寂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明轩,却因他的吵闹不得不放弃闭目凝神。
季人歌也睁开眼睛,安静垂目倾听。
林衍先生并未因被打断而着恼,他看向陆明轩,眼中反而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问得好。”
“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我问你,你为何要学阵法?”
陆明轩一愣,挠头道:“自然是为了布阵啊!防御、困敌、聚灵……”
林衍颔首:“不错,布阵如同搭屋建桥,需知材料特性,更要懂结构力学。但你可知,阵法为何能成?寻常砖石为何能通过特定垒砌,变得坚不可摧?天地灵气又为何会乖乖听从阵纹的指引?”
陆明轩想破脑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摇头道:“还请先生讲解一二。”
林衍背过手:“寻常阵法学徒,只知按图索骥,背诵阵纹,填充灵力。此乃‘匠’。”
“而我要教的,是让你们看见那‘图’之下的‘理’,听见灵力流动。”
“唯有先感应到天地万物间那无形的‘弦’,日后你们刻画阵纹时,每一笔落下,才不死板,而是能与天地共鸣。”
陆明轩似懂非懂,但见先生神色郑重,便也收了嬉笑,乖乖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苏婉若有所思,再次闭目时,神情没了那丝不耐。
这位先生成功把她说服了。
沈寂早已重新阖眼,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早已进入状态。
季人歌心中微动。
白瑞雪给她《阵枢要义》时,只叫她熟记,并未提及此等玄妙。
这位林衍先生所授,似乎直指阵法本源,其境界远非寻常基础教学可比。
从侧面也足以看出白瑞雪对那双龙玉佩的重视……
她收敛心神,将杂念尽数摒除,神识如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向空中那片由梨花构成的简易阵列。
感知……而非看。
季人歌好像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丝线在花瓣之中串联。
一片花瓣的微动,会引发另一片花瓣以特定的频率和幅度随之轻颤,整片阵列便在这无声的共振中维持着精妙的平衡。
“这就是弦……”她心中默念。
就在她隐约抓住那丝感觉时,旁边的苏婉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气息微乱。
空中的梨花阵列随之轻轻一颤,几片花瓣差点脱离位置。
林衍先生目光凌厉,扫向苏婉。
苏婉脸一红,连忙道歉:“先生恕罪,弟子……弟子好像感觉到一点,但又抓不住,心中一急……”
“无妨。初感弦动,如捕风捉影,心生急切乃常事。静心,再试。”
林衍语气平和,却一直盯着苏婉,直到苏婉真正感到无所适从时,他才收回了视线。
这届的弟子小心思不少,只是不知道这小心思能否用在正途。
他的目光扫视另外三人,最后落到季人歌身上,眼中闪过讶异。
这新来的江既白,气息沉静悠长,竟似已隐隐触到了门槛?
以前有过阵法基础,还是修行过神识之类的功法?
林衍猜测着,不然除了天赋之外,难以再解释这个现象。
季人歌并未察觉先生的注视。
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妙的感应中。
今日亲“眼”目睹了弦,让她对《阵枢要义》中许多原本死记硬背的枯燥描述,忽然有了鲜活的理解。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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