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生跟吕康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吕康朝教学楼方向小跑着去了。
胡云生没进主楼，直奔后头药园子，钻进去溜达一圈。
他蹲下身，掐了一片薄荷叶捻碎，凑近闻了闻，又拔起一株半枯的艾草。
抖掉根须上的浮土，扔进角落的废料筐。
等慕锦云换好衣服出来。
“不错嘛，没把本事全扔沟里，这草药养得挺像样。”
他指了指靠近东篱的几垄黄芪。
慕锦云咔哒锁上门。
“嗯，要是条件允许，我想试试种人参，一株卖三万起步，不香吗？”
她把钥匙塞进裤兜。
“你喜欢这个？巧了，我们胡家自家就有一个大药园，啥苗都有。回头让老师傅给你细说门道。”
他边说边往前迈步。
胡云生嘴上不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总算不是整天混日子了。
嘿，这人看着冷，其实心挺热乎。
慕锦云早听过他说自家药园的事，一点不稀奇，眼下眼珠一转，笑着开口。
“师兄，既然是自家人，那以后有啥进修、参访、开眼界的机会，能不能捎我一个？”
她说话时脚尖轻点地面。
胡云生眼睛唰地亮了。
“成！必须成！正好下个月我在深市有个学术活动，待三天，咱一块儿去！”
“深市？三天？”
慕锦云脚步一顿，有点迟疑。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
距离苏院长召见只剩四十分钟。
胡云生脑瓜子一转，马上想起沈路成。
“该不会是怕沈团长不松口吧？那可不行啊！姑娘家拼事业，跟爷们儿打拼一样硬气。哪能让人家男人扯后腿，拖你进步的节奏？”
“真不是这回事。沈路成压根儿不会拦我。”
慕锦云心里一拍板。
这机会太难得了，管它啥名头的交流会，先去开开眼界再说！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背包带。
胡云生看她眼神都亮了，乐得直点头。
“成！我马上让人多加一张请柬。对了，深市那边咱也有药厂，顺道还能转转看看。”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轻松。
“药厂新上了两条产线，检验科刚配齐设备，你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去实操。”
一行三人刚进医院大门，慕锦云就忍不住嚷嚷。
“别让吕康喊我师姑行吗？听着像在叫老前辈，怪别扭的！”
胡云生一点没犹豫。
“改口，叫小姑！”
他侧头冲吕康扬了扬下巴。
吕康立马接茬：“小姑好！”
他站得笔直，声音清亮。
慕锦云轻轻哼了一声，翻个白眼。
“还行吧。”
她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
“总比师姑听着年轻点儿。”
说完自己也悄悄松了口气。
“小慕同志，可得恭喜你啦！这下真是苦尽甘来了！”
苏院长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脸上笑出褶子。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基层跑腿的医生，天天踩着泥、顶着风，最难熬。本来我还想拉上内科主任一块儿来迎你，又怕排场太大，反倒给你添压力，最后只能自个儿先站这儿等喽。”
他往前迎了两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慕锦云脸一热。
“您其实不用特意出来，我办完手续直接去您办公室报到也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哎哟，这哪行！我可是生怕手慢一步，人才就被隔壁挖跑了，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就怕错过接你的时机！”
苏院长笑着摆摆手，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一伙人踏进医院，慕锦云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不少人还不知道她执照已经到手，只觉纳闷，院长咋亲自迎、亲自带，待遇这么高？
有人低声问旁边同事。
“这姑娘谁啊？”
对方摇头，只回了一句。
“不知道，但看架势，来头不小。”
苏院长干脆领着她一路走到内科门口，满脸喜气。
“喏，以后你就在这儿扎营啦！”
他抬手敲门，带头跨了进去。
屋里的医生全都刷地站起来。
主位上坐着个圆脸微胖的男人，跟着起身，朝苏院长和胡云生略一颔首。
苏院长拍拍洛云鹏肩膀。
“不算生人，以前碰过面吧？老洛，洛云鹏！前两天不是跟你提过，要给你塞个新兵蛋子？咋样，人站你眼前了，满意不？”
洛云鹏扶了扶眼镜框，笑容堆得又暖又实。
“满意啥呀，这是您从别人碗里抢来的宝贝，我敢不满意？”
说完，他主动伸手过去。
慕锦云也赶紧伸出手，握得干脆利落。
“洛主任，往后多多指教。”
苏院长瞧俩人招呼打得自然，笑得更舒坦。
“咱们洛主任可是院里元老级人物，干了半辈子中医，脾气好、心肠热，技术更是没得挑。小慕啊，跟着他好好学；老洛啊，好苗子交你手上，可得上点心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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