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吧。”祁长樾说道。
刘雅韵走了进去,她的眼神掠过正在伏案的祁长樾,轻轻将参汤放在了桌上。
祁长樾的书桌略微有些凌乱,地上还掉落着几张书写过的纸,她弯下腰将地上的纸一一捡了起来。
“夫君这几日公务忙碌,书房也没叫人来收拾一番。”
“你有话便直说吧。”祁长樾头也不抬,语气清冷。
“不知夫君为何要用一顶大红花轿将我迎进门?”刘雅韵坐在他的对侧,目光带着几分幽怨。
“自然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祁长樾手中的笔不曾停下,似乎在回答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
“既然遵循父母之命,为何又要刻意避着我?娶妻不就是为了理中馈,延后嗣?”
祁长樾停下手中的活,将身子坐正:“理中馈不假,想必在这一块,祖母比我更着急。至于绵延后嗣,我暂无打算。”
“既如此,你为何要娶我?你既厌恶我,却还要将我娶进门?”
刘雅韵满眼不甘,新娘独守空房是极大的羞辱。
“娶你,是为了成全你们所有人。你与祖母私下勾结,设计将我外调禹州,不就是为了嫁进来吗?如今你得偿所愿,怎么反而满腔怨恨?
你想做祁府的少奶奶,我成全你,祖母想要一个嫁妆丰厚的孙媳,我也成全了她,爹娘想要一个家世体面的儿媳,我亦成全。如此皆大欢喜不好吗?”
祁长樾的眼中带着阴郁,如今的他与往日的阳光少年判若两人。
“你···你在说什么?”
刘雅韵愣了半晌,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祁长樾冷笑:“唯有将你娶进门,外边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才能真正消停。为了制造舆论,你没少散播我和她的谣言吧?你让她变得声名狼藉,而京城的贵女各个对我避之不及,我爹娘只好选定与你家结亲。”
“你去调查了?”
刘雅韵开始面露心虚,她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暴露在祁长樾的眼皮底下。
“调查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已经狠狠地栽过一次跟头,总要学聪明些,唯有将你娶进门,你才会消停!”
“我还有公务要忙,夫人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二人话已说白,祁长樾直接下了逐客令。
刘雅韵无力地站起身,虽然此时的气候已经转暖,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凉。
冰儿见她神色不对,赶忙上前搀扶:“夫人,您怎么了?”
刘雅韵深吸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回了房间。
下午,丫鬟将点心送进了二房太太的屋里,一碗桃胶龙眼羹,一碟绿豆酥。
二房太太侧过身拿起勺子吃了起来,顺便瞥了一眼绿豆酥,道:“我不喜绿豆的气味,去给我换成蟹粉酥。”
丫鬟道:“老夫人,厨房已经许久没有做蟹粉酥了。”
“为什么?厨房难道换厨子了?”
“是少夫人说这个时节的螃蟹价贵,不许厨房采买。”
二房太太气得手中勺子一丢:“不过是几只螃蟹,哪里用的着这样精打细算?府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你去把少夫人给我叫来。”
刘雅韵被喊进了二房太太的屋里,她得体地对着她福了身:“祖母安好。”
“你来了,快坐吧。”二房太太一脸和蔼。
“不知祖母叫孙媳前来有何吩咐?”
二房太太道:“倒也没什么事,你也嫁进来一些日子了,不知还习惯吗?”
“孙媳一切都还习惯。”
客套了几句后,二房太太开始进入主题:“现在府里是你掌家,我的一些生活习惯恐怕你还不知道。我年纪大了,不喜甜食,这绿豆酥我吃着发腻,一般厨房都是常备着蟹粉酥。至于这三餐还是按照原来的食谱吧,我老人家一时也难改胃口。”
简而言之就是不准克扣她的伙食,一切要按照以前的水准来。
刘雅韵道:“祖母,这恐怕有些难。这个月大爷掏了九两银子,二爷掏了七两,夫君掏了八两。统共只有二十四两银子作为开支,而咱们府中一共有几十张嘴要养活。
就拿蟹粉酥来说,一碟蟹粉酥,便要用上十余只螃蟹的蟹膏,今日吃不完,明日便会坏了味道,您的三餐饮食一向是厨房单独做的,且不说另外生火薪柴耗费大,您常食用的那些山珍往往有价无市,下人时常要跑腿好几个集市,花高价购买···”
“我一个老太婆能吃得了多少东西?其它地方省省也就罢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一只脚迈进棺材,吃一口就少一口,你怎的这么多说辞?”
二房太太不想再听她倒苦水,管家如果容易,那就不用交给她了。
“祖母,孙媳并没有苛待您的意思,只是银子统共就那么些,如果还按照以往的习惯开销,那便会入不敷出。”
二房太太道:“你到底是太年轻了,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让你来管家便是看中你能干,这些困难你定能想办法解决!”
刘雅韵默不作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明摆着是想要用她的嫁妆,她如果不拿嫁妆出来顶上,便会落得一个苛待长辈的罪名,管了家简直里外不是人!
她颓丧地走出了二房太太的院子,长辈算计,丈夫冷淡,她当初那样处心积虑的想嫁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
清风苑内,谢清许用新得来的砚台研着墨,时不时的看向一旁书写的祁渡舟:“三郎赢来的这块砚台可真顺手,一点都不输给原来那块。”
“原来那块只是普通的砚台,如何比得过端砚?”他重新写了一张字帖,放在一旁晾干。
“往后你便照着我这张字帖来临摹。”
谢清许凑上前看了一眼:“我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还是不练了吧。”
“你写的那些字离“好看”还差得远,继续练。”祁渡舟板着脸,对她毫不客气。
她撅了撅嘴,继续坐在一旁练起了字。
“主子,魏少延出事了!”屋外传来三宝紧迫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祁渡舟站起身。
“他今日清晨在万花楼将御史台的刘大人给打了。”
“打了人便让他登门致歉,何必惊慌?”
“可是今晚刘府传出了刘大人的死讯,已经办起白事了!”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藏春色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