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是哪一种，海那边和黑礁这条线，至少现在是对的。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
林棠棠没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真假现在反而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被一步一步引到这里，而这里真的有她妈妈待过的痕迹，也真的有出去的线索。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
顾听白立刻合上记事本，另一只手按住了林棠棠的手腕，“待在这里。”
“少来这套。”林棠棠看着他，“你要是真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我会更慌。”
顾听白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那你跟在我身后。”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楼下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扒拉什么。
顾听白冷着脸说：“它又在搞什么。”
林棠棠本来紧张，听见这句差点没绷住，“你觉得会是它吗？”
“不然呢。”顾听白压低声音，“这岛上除了它，还有谁这么闲。”
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走，那声音越清楚。
拨拉，停一下，再拨拉，像真的在认真翻东西。
等两个人走到二层转角的时候，顾听白先看见了。
那头白虎正用爪子扒拉地上一个旧木箱。箱盖已经被它掀开了，里面滚出来几样金属零件和一只扁扁的铁盒。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先看林棠棠，再看顾听白。
顾听白站在台阶上，脸色已经冷的不能更冷了，“你现在连抄家都学会了。”
白虎耳朵动了一下，像没听懂，也像听懂了但根本懒得理，它低头，把那只铁盒用爪子往他们这边推了推。
林棠棠看着那只铁盒，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顾听白。”
“我看见了。”
“它好像真的在给我们找东西。”
“你再说我要吃醋了。”
“你真要连一头虎的醋都吃？”
顾听白表情居然很认真，“它现在会送吃的，会带路，还会翻箱子。”他说，“你说呢。”
林棠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这醋吃的还真有点道理，真是见鬼。
白虎见他们半天不动，有点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然后又把那只铁盒往前拨了一点。
盒子撞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顾听白终于走过去，把林棠棠挡在身后，自己先弯腰把盒子捡了起来。
盒子很旧，表面锈了一层，边角却有被人经常摸过的痕迹。
他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了，展开时都要小心一点。上面画着灯塔底层的简图，某处角落被重重画了个圈。
旁边写着一句话：“别爬楼，往下走。”
顾听白盯着那句话，反复看了一会，忽然抬头看了一圈四周。刚才他们只顾着往上走，注意力都被塔顶那些东西吸过去了，反而没仔细看脚下这一层。
这层比上面更乱。
旧木箱、断掉的栏杆、散落的金属零件和半塌的石墙堆在一起，地面还铺着一层很厚的灰。乍一看没什么，可一旦顺着那张简图去找，就会发现东北角那排箱子摆得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故意挡着什么。
顾听白把纸折起来，塞回铁盒，低声道：“让开点。”
白虎站在旁边，尾巴一甩，居然真的让开了。
顾听白看了它一眼，“你今天最好一直这么懂事。”
白虎只抬眼看林棠棠。
林棠棠忍不住笑了：“你是在跟它说话吗？”
顾听白瞪了她一眼：“谁跟它说话了？”
“你知道你俩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她顿了顿，“像一山不容二虎。”
顾听白差点被她气笑，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站边上去。”
“我帮你一起搬。”
“你别逞强。真想帮，去把那边那截绳子和手电拿过来。”
林棠棠没再跟他犟，老老实实去拿东西。
顾听白把那排木箱一只只拖开。箱子早被海风和潮气泡得死沉，木头一挪就掉屑，底下还窜出两只细长的潮虫，沿着裂缝飞快钻进黑里。
“别看。”顾听白头也不回的说。
林棠棠刚好低头看见，眉头一皱：“我已经看见了。”
“那你就当没看见。”
“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你不觉得那头老虎比这几只小虫子更可怕吗？”
“不觉得，老虎毛绒绒的多可爱，如果晚上搂着睡觉的话还挺暖和。”
顾听白听到这句，回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吐了一下舌头，把嘴巴闭上了。
最后一只箱子拖开时，底下露出一个铁环。不大，扁扁地嵌在石地里，边缘全是盐渍和灰。
顾听白蹲下，用力握住那只铁环，先试着提了一下，没提动。
“卡死了？”
“让我再试试。”他说。
林棠棠把绳子递过去，又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石板边缘其实有缝，只是被灰和盐堵住了。
顾听白用那把小刀沿着缝一点点刮，把积结在边缘的硬壳都撬开。刮到一半，小刀刃都卷了一点。他看了眼，啧了一声，随手把绳子打了个活套，套进铁环里。
顾听白后撤半步，使劲用力一拽，石板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拽第二下的时候，石板终于缓缓掀起一道缝，一股更冷、更干的空气从下面冒出来，带着一点旧石灰的味道。
顾听白把石板掀开一半，打开手电往下面照了照。
底下是一段很窄的石阶，旋下去，没多深，下面好像是一个小型储藏室。
“这里还真有个地下室。”林棠棠低声说。
顾听白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先下去。”
“我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也得是我先下。”他说，“万一下去有什么事......”
林棠棠听见这句，顿时皱眉：“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顾听白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顺嘴了，“行，不说。”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我下去看一眼，没事你再下来。”
林棠棠本来还拧着眉，愣是被他这一吻弄得气都消了一半，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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