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又怎么了？”
他低头，把她散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又很自然地摸了一下她脖子后面那块皮肤。
还好，不烫。
顾听白这才松口气，低声说：“现在进去吧。”
林棠棠被他这一下摸得心口轻轻一软，却没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拽住他衣角。
“这样行了吗？”
顾听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行。”他说。
里面比他们想的还大一点。
左边是一排嵌进墙里的储物柜，右边是两个固定座椅和一块已经暗掉的大屏幕。地上散落着的金属零件上，覆着薄薄一层灰。
最诡异的是，这里不像荒废了很多年的样子，更像曾经有人来过，待过，还简单收拾过，因为角落里居然整整齐齐堆着几块叠好的旧毛毯。
林棠棠眼神微微一变，“这里有人住过？”
“住没住过不好说。”顾听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块毯子，“但至少有人在这儿待过一阵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在一只储物柜上按了一下。
柜门开了，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几样应急物资。
密封的压缩营养块，净水片，两只新的保温壶，一盒没拆的医用贴片，还有一把军用手电。
顾听白看见这些的时候，脸色终于稍微好了一点。
“总算有能吃的东西了。”
林棠棠探头看了眼，“我们今晚不用再吃神秘生物投喂的鱼了？”
“快别提那鱼了。”顾听白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这话说得我以后都不敢随便吃了。”
“那正好。”他把一包营养块塞到她怀里，“以后你只吃我拿给你的。”
林棠棠抱着那包东西，愣了下，抬头看他。
顾听白没看她，还在低头翻下一格格储物柜，语气却很自然。
“看什么？”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是觉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顾听白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像管家婆，我？”
“嗯。”她看着他，“什么都要管。”
顾听白这才抬眼，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棠棠。”他说，“你现在是嫌我管的多了？”
林棠棠刚要说话，顾听白忽然转头，看向舱室深处。
“嘘！别说话。”
“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
他把手电筒打开，光束往前一扫。
最里侧靠近主控台的地方，有一道半开的门。门边的地上拖着几道很深的划痕，从那道门一直拖到舱壁，像什么很锋利的东西曾经在那里擦过。
像是......爪痕。
林棠棠心口轻轻一麻。
顾听白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你跟紧我。”
林棠棠紧紧跟在他身后，顾听白抬手往后摸了一下，手掌碰到她手腕，确认她跟着，才继续往里走。
那道门后面是一间更小的舱室，像休眠室或者临时避险间。里面空间很窄，只有一张床，一只小桌板，还有一台已经报废的电脑。
电脑屏幕全黑，桌上却放着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支旧录音笔，黑色外壳，磨得发亮，旁边还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有字，是手写的。
顾听白用手电照过去，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林棠棠站在他身后，顺着光看清楚了。
上面写的是：如果是棠棠，先听录音。
她心口猛地一跳。
顾听白警惕地说，“先别碰。”
“可这是写给我的。”
“我知道。”他低声道。
这个地方本来就够邪门了，现在居然在一个星际舱体里放着中文纸条，还点名棠棠。怎么看都不像“巧合”，更像有人算准了他们会走到这里。
林棠棠看着那支录音笔，指尖却慢慢发凉。
顾听白显然也发现她神色不对，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棠棠，看着我。”
林棠棠抬眼。
顾听白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了下她脸颊。
“你听好了。”他说，“不管里面是谁的声音，说什么，你都先什么也别想。”
“先听完再说，好吗？”
林棠棠看着他，抿了下嘴唇，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好。”
顾听白这才松开她一点，一只手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把那支录音笔拿了起来。
录音笔很旧，可按键按下去的时候，竟然真的亮了。
先是一阵很长的电流杂音。
滋啦。
滋啦。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缝又开了。”
林棠棠整个人一下僵住，顾听白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瞬间收紧。
那声音很轻，很哑，像说话的人已经很累了，却还硬撑着。
“别去山里......山里会把东西......做得越来越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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