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训练场边上靠墙搭了一个简易休息区，几把折叠椅，一个饮水机。
顾听白坐在折叠椅上休息，一个上午的训练下来，他已经大汗淋漓，身上的速干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林棠棠边给顾听白擦额头的汗，边小声问，“要去车里换件衣服吗？你衣服都湿透了。”
“不用了，这件衣服是速干的。”顾听白靠在椅背上，大口的喘着气。
“你能撑的住吗？还有一下午呢。”
“我撑的住。”顾听白咬牙。
林棠棠把水杯递给他，“你这是第一次这么高强度训练吧，要不......我去跟容导说说？”
顾听白摇摇头，“不用，你没听他早上特意对我放狠话吗？”
林棠棠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容导人怎么样？”
他看了她一眼，把水瓶放下了，“没感觉，他是导演，我是演员。他教我动作，仅此而已。”
停了一下，他抬起眼，“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我觉得他做事挺认真的，虽然对你确实有点严厉。”她低下头，小声说。
“做事认真？他自己的片子他能不认真吗，砸进去的可都是钱。”他哼了一声。
“他下午还要教你？”
“应该是。”
“那我在旁边看着，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
她转身要去倒水，他叫住她，“棠棠。”
“嗯？”
他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他刚才看了你。”
她的脚步停了，“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你两秒。”
她蹬了他一眼，“你说过不数了。”
他把目光移开，“好，当我没说。”
说完，他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他答应的那四条规则，第一天就破了一条。
下午训练快开始的时候，林棠棠去洗手间，走廊的尽头，容野靠在墙上打电话。
她放慢了脚步，听到他在说工作上的事，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然后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到了她。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走廊的灯是暖色的，他的冰蓝色眼睛在暖光下变得不那么冷了，多了一层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是顾听白的助理吧？”他先开口了。
“嗯，我叫林棠棠。”
“林棠棠。”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试这个名字的重量。
“你好，容导。”她说。
“叫我容野就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听说你以前是特种兵？”她问。
“看来你做了功课。”
“我是顾听白的助理，自然多少有些了解。”
他笑了一下，“你的老板顾听白，身体条件不错，但他的动作缺一样东西。”
“什么？”
“本能。”
他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他的动作学的挺快，但要做到像那么回事还得苦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忽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
他停了一下，“抱歉，”他移开目光，“我说的是不是有点多？”
“没有。”她说，“你说得很好。”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突然的夸奖搞的有点不好意思。
“容导......容野。”
“嗯。”
“训练期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可以找我。”
“好。”
她走了大概十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林棠棠。”
她回头，他站在走廊的暖光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全世界最老套的话，但从前S级白虎元帅嘴里说出来，砸在她心上的重量完全不同。
“也许吧。”她笑了一下，“也许上辈子。”
她转身走了，走到拐角的时候，她的手撑在墙上停了两秒。
顾听白进步很快，容野说他“理解能力强”，动作拆解给他看一遍，他就能学的像模像样，
但容野还是不满意。
“你的动作挺像那回事。”容野站在他对面，擦了一把汗，“但是没有力量，是花架子。”
“导演，我觉得我挺有力量，不信，我打你一拳试试？”
“你打不到我的，而且你的动作没有呼吸。”
“我在呼吸。”
“我说的不是你身体的呼吸，是动作的呼吸。”容野抬手比了一下，“一拳打出去，力气走到最末端的时候有一个自然的松，那个松是呼吸，你没有。你打完一拳直接接下一拳。”
顾听白没有说话。
“这样吧，林棠棠，你过来一下。”容野突然招手叫林棠棠过去。
她愣了一下，“我？”
“对。”
她走到场中央，不知道容野叫她过来干嘛。
“过来，站在这里。”容野让她站到顾听白对面，“别动。”
然后他走到顾听白身后，“现在，你对着她出拳。”
训练场一下子安静了。
“什么？”顾听白说。
“对着她出拳，然后拳头在距离她一个拳头的位置挺住。”
“不行，换别人。”
“就她。”容野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对着武指打的时候毫无压力，因为你知道他们扛得住。我要看你对着一个扛不住的人出拳的时候，动作会变成什么样。”
“我说换别人。”顾听白重复了一遍。
容野看着他，“你怕伤到她？”
顾听白没有回答。
“这就对了。”容野说，“怕，就是我要的东西。你的动作缺的就是这个。当你知道对面站着一个你不能伤害的人，你的身体会自动调整力道、距离和节奏。那个自动调整的过程就是呼吸。”
他看着顾听白，“不是我教你的，是你的身体自己会做的。”
训练场安静了大概五秒。
“棠棠。”顾听白看着她，“你不用......”
“我站在这不动就行了吧？容导？”她问。
“对，就站着别动，相信他的控制力。”
顾听白站在她对面，他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随时可以开始。”容野说。
顾听白没有动，她对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出拳了，拳风擦过她的脸颊，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流，带着力量和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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