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片定了。”方姐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动作片，《无人区》，预算三个亿，明年暑期档。”
顾听白翻了一下合同，“导演是谁？”
“容野。”
林棠棠正在旁边整理他的行程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愣住了。
“你可能没听说过他，”方姐继续说，“他不科班出身，是退役特种兵转行做的导演。才五年，就拍了三部片子，而且部部票房破十亿。圈内人叫他‘疯子’......因为他拍动作戏从来不用替身，演员做不到他要求的动作就一遍一遍重来，最狠的一场据说拍了七十二条，把演员都拍吐了。”
“特种兵，有意思。”顾听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
“对，所以说，身手特别好，那可是真功夫。他片子里的打斗场面全是自己设计的，还亲自给演员示范。”
林棠棠低着头看着行程表，但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什么时候开机？”顾听白问。
“下个月，不过开机前有两周的动作集训，导演要求所有主演到场，每天训练八小时。”
“地点？”
“横店，要去两个月。”
要跟这个男人在同一个剧组待两个月，林棠棠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棠棠。”顾听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嗯？”
“你也去。”
“当然，我是你的助理。”
两周后的横店，动作集训第一天。
训练场在一个改建过的仓库里，地板是软垫，四面墙挂满了镜子。十几个主演和武术指导已经到了，在做热身。
顾听白换了一身训练服，黑色速干T恤和运动长裤。林棠棠站在场边，给他准备了水和毛巾。
九点整，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所有人都转头看。
一个男人走进来，肩宽腰窄，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紧身T恤和黑色训练裤。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训练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各位好。”他声音不大，但训练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是容野，《无人区》的导演。接下来两周，你们跟我一起训练。我只说三条规则。”
“第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为什么。第二，受伤了举手，别硬撑。第三......”
他的目光停在了顾听白身上，“别以为你红就可以偷懒，在我这里没有明星，只有角色。”
顾听白跟他对视了两秒，“明白。”
容野点了一下头，视线从顾听白身上移开，落到了场边林棠棠身上时，停了两秒。跟颁奖典礼上一样的时长。但这次距离更近。
她手里拿着水瓶和毛巾，容野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开始热身，所有人绕场跑十圈。”
上午是基础体能训练，容野站在场中央，双手抱在胸前，一个一个看。
他的观察方式跟一般导演不太一样，他在看谁的核心力量不够，谁的柔韧性差，谁的反应速度慢。他看人的方式像在评估士兵。
顾听白跑完十圈，呼吸有点快，但步伐稳定，没有落在最后面。
容野走过来，“基础不错，但你的重心偏高，打戏的时候容易被放倒。”
他伸出手，按在顾听白的肩膀上，“沉肩，重心低一点。”
顾听白看了一眼容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说：“好。”
容野点头，手收回来，走向下一个演员。
下午是分组对练，容野亲自给顾听白示范一段动作，需要两个人贴身扭打。
“我演对手，你看动作。”容野对顾听白说。
荣野给顾听白演示了一个高难度格斗翻滚。
他身上那件黑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得贴在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这里发力要从腰椎开始，不是肩膀。”他声音低沉有力，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
然后他顿了顿，随手抓住T恤下摆，干脆利落地往上一扯，T恤被甩到一边。
八块腹肌清晰得像被刀削过，每一块都带着淡淡的汗光，腰线收得极狠，汗水顺着他的锁骨滑下，滚过胸肌，沿着腹肌沟一路向下......
全场鸦雀无声，几个女演员下意识捂住嘴，不止因为他身材好，还因为他背上有一条很长的疤。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伤。
“看好了。”容野说，他速度很快，三步之内贴到了陪练身上，肘击、缠臂、翻摔，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陪练直接被放倒在软垫上。
全过程不到四秒，训练场安静了。
“你来。”容野看向顾听白。
顾听白走上去，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第一个动作，近身。”容野说，“你右手抓我领口，我反手控你手腕，你顺势转身用肘......慢动作，跟着我走。”
容野的右手扣住了顾听白的手腕，往里旋了一下，“感觉到了吗？力道从这里走，顺着前臂的旋转传上去。”
“嗯。”
“再来一次，快一点。”
又来了一次，这次快了，但不够流畅。
“你的手腕太僵。”容野直接上手调整，他的手指扣在顾听白的手腕关节上，掰了一下角度，“放松，你越紧它越不听话。”
她以前听过类似的话，戎野教她怎么用精神力的时候说过，“别紧，你越紧它越不听你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但她的脖子后面又开始冒汗了。
“再来。”
他们又打了一轮，这次顾听白速度、力道、角度都对了。
容野点头，“不错，你学东西很快。”
“我理解能力比较强。”顾听白说。
容野看了他一眼，“理解？”他撇了一下嘴，“动作不能只靠理解。”容野说，“动作是靠身体记住的，你的脑子太快了，身体跟不上。别光想，用身体记。”
“别光想，用身体记。”
顾听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表情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林棠棠跟他在一起了二十多天，绝对不会注意到。他不喜欢这句话，因为说这话的人，在用戎野的身体教他，而他不能躲。
这种“不能躲”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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