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穿一件素白棉麻衬衫,腕骨纤细,指节分明。
她眼睛飞快扫过店内陈设。
原木桌椅泛着温润旧痕,墙面贴着褪色的文艺海报,吧台后悬着几串干花,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唱片机。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撇,眉间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学生常去的小店,装修简单到近乎寒酸,桌椅旧得掉漆、边缘磨得发白,连个独立包间都没有,隔音差、私密性零分……
偏偏还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缩在角落,背光而坐,几乎融进阴影里。
两人还没撕破脸,洛睿姣客客气气抬手示意,指尖微扬,声音不高不低。
“董女士,这边请。”
董女士?
董曼英眉心跳了一下,太阳穴隐隐发胀,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从前都叫“伯母”的,亲热、妥帖、带点晚辈的敬重与依附意味。
她默认这称呼,纯粹是看厉易安面子,图个儿子高兴。
也图个家里清静,从没真计较过称谓背后的疏离与距离。
真论起来,压根就没打算让她踏进厉家大门一步连门禁卡都不会配,连访客登记表都不会填,更别提在家族族谱上落个名字。
“伯母”听着生分,可好歹挂点体面,算是一层薄薄的亲戚名分,至少能勉强搭得上话、不至于一开口就撕破脸。
“董女士”听着更冷,疏离、刻板、公事公办,照理说,这称呼正合她胃口毕竟她向来讨厌没边界感的亲近,最烦别人贸然套近乎。
可这话从洛睿姣嘴里出来,她浑身就不自在,像被人用细针密密扎了满后颈似的,又痒又刺,又麻又疼,连脊椎骨都隐隐发紧。
心里嗤了一声。
小丫头片子,装什么高冷范儿?
连眼角都没抬一下,眉梢都没动一分,端着杯水都像端着青花瓷盏,还真当自己是冰雕玉琢出来的大小姐?
还想当着她面摆谱?
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她绷着脸走过去,在卡座边站定,鞋跟叩在木地板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嗒、嗒”。
眼神朝沙发瞥了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毫不遮掩地扫过浅灰绒布面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痕,意思明明白白擦干净了再坐,别脏了我的地方。
洛睿姣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
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困惑,仿佛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微微歪了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温软又克制的弧度,语气轻而稳地说。
“董女士,您请坐。”
又是一声“董女士”。
董曼英当场扯了下嘴角,笑得像冰碴子猝不及防掉进滚烫的热水里,“嗤”地一声就散了,连水汽都没升腾起来,只剩一缕转瞬即逝的寒气,在空气里飘忽一瞬,便彻底消散。
装模作样喊得越响,就越想让厉易安听见、心疼?
越想借着这声称呼,把人钉在“被拒绝的未婚妻”位置上博同情?
门儿都没有。
半点指望都不给她留。
“易安没给你开生活费?怎么约在这么个犄角旮旯见面?”
她嗓音微扬,尾音带点漫不经心的讥诮,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早已掐准了时机抛出的钩子。“我和厉易安早就掰了,又不是他家户口本上的人,哪轮得到他管我吃几顿饭、住哪儿。”
洛睿姣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平直得像铺开的素绢,却字字清晰,“挑这儿,图个方便走两步就到,不费腿。店里也清净,说话不怕人偷听。”
有些话,她当然不会当着外人讲比如那天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比如签完字后攥皱的离婚协议,比如厉易安递来支票时那句“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划”。
董曼英心里门儿清。
洛睿姣压根没张过嘴要钱,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更别说上门哭诉或威胁。
她这么问,就是习惯性甩绳子一边拉,一边提醒。
你和厉易安之间,差的可不是一堵墙,是整座山。
不是一道缝,是万丈渊。
不是旧情未了,是早已断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结果洛睿姣连眼都不眨一下,眼皮都不颤一颤,直接回。
“我没拿过厉易安一分钱。”
董曼英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胸口猛地一滞,喉头泛起一阵灼烧般的干涩,差点呛出泪来,手指在包带上用力一扣,指节泛出青白。
她巴不得对方收过呢!
哪怕只是一张五百块的转账截图,哪怕只是某次生日收到的限量款手表盒,都能让她顺理成章地掏出支票本,把话说得又直又硬。
“你图的不就是这玩意儿?”
多占理啊,多解气啊,多能名正言顺地把人打发走啊!
可洛睿姣偏不吃这套,嘴严得像上了三道铜锁的铁匣子,纹丝不动,一个字都不往外漏,连一丝动摇、半分迟疑都没有。
董曼英气得指尖发麻,指尖冰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脸上还得绷着,唇线抿成一条苍白而僵硬的直线,硬生生把那团翻涌的怒火吞回肚子里,咽得胃部隐隐作痛。
扭头冲门口招手,动作干脆利落,像甩掉一片枯叶。
“这儿沙发有点灰,擦一擦。”
叫的是小雨。
姑娘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擦拭窗台边缘那圈积了薄灰的玻璃。
听见呼唤后立马撒开腿、一溜小跑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顺手抓起旁边那块灰扑扑、软塌塌的旧抹布。
那块布洗得次数实在太多了,边儿都磨得泛白、起了毛边。
中间还隐隐透着几块淡黄色的陈年污渍,一看就是被反复搓洗、浸润、拧干。
晾晒过无数次的老搭档,早已与这间小店的每寸木纹、每道水痕融为一体。
董曼英只轻轻扫了一眼,两道细长的眉毛便“唰”地竖了起来,像两把出鞘的薄刃。
“这成什么样子了?拿它擦窗台,怕不是越擦越脏、越擦越糊?”
小雨急得耳根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语速飞快地辩解。
“真洗干净了!昨儿晚上我特意用漂白水泡了整整两个小时。
又搓了三遍,最后冲了六遍清水!”
“洗得再净,它也旧成这样了纤维松垮、吸水性差、掉絮还藏菌。
你还当我是瞎子,看不出这布已经彻底‘累’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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