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事,从来都不会被时光冲淡。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珠玉,轻声呢喃,像在对风倾诉,又像在对自己低语:“若是能有一双翅膀,做一只燕子就好了。这样,便能时时飞回来,绕着这珠帘,飞一圈,再飞一圈。”
山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落了她眼角的泪。
她在山上住了一日,第二天去后山采了些甘木草,用帕子细细捆好装入竹筐中后,缓缓走下山去。
走了许久,刚走到山脚,一道身影便猛地扑了上来。
七王爷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抱得那样紧,白柏溪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她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推开。
良久,七王爷才缓缓松开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抬手,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白柏溪别过头,望着天边的晚霞,轻轻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她没有告诉七王爷,苏沉还在狐妖手中,她尽心辅佐皇上,就是为了等到苏沉回来的那天。
两人一路无言,坐着马车,回到了皇宫。
玄机阁的翠竹依旧青青,檐下的燕子早已孵出雏鸟,啾啾的叫声清脆悦耳。她将甘木草与紫色手串一同浸在水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串手串,却始终没有发出过一次声响。
七王爷依旧经常来玄机阁,陪着她看翠竹,听鸟鸣,陪她烹茶,陪她发呆。
他从来没有再提过让她跟他走的话,她也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半分情意。
白柏溪这一生,最心心念念的便是自由二字。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苏沉归隐山林,看遍山川湖海。
可命运偏生要同她作对。她越是拼了命想要挣脱这王城的樊笼,脚下的枷锁便越是缠绕得紧。她本想远远避开这波谲云诡的皇权争斗,到头来却身不由己,一步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最终,她非但没能逃出这四方宫墙,反倒被自己当初的选择,牢牢困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皇上倚重她的神通,很多事情一股脑儿全压到了她的肩上。大到朝堂上的派系倾轧、边疆的粮草调度,小到后宫嫔妃的争风吃醋、各宫份例的斤斤计较,桩桩件件,都要她费心周旋。
她握着笔的手,本该用来描摹山水风月,如今却只能写满密密麻麻的奏对;她那双踏遍山野的脚,如今竟日日徘徊在宫墙的红瓦青砖之下。
这般事与愿违的境地,让她每夜梦回,都忍不住对着窗外的月光,怅然长叹。
自恨身轻不如燕,春来还绕玉帘飞。
她总相信,苏沉会回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一个午夜梦回,万籁俱寂的时分。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宫墙遮去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堪堪映亮床榻一角。白柏溪睡得正沉。她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紫色手串,此刻竟在昏暗中泛起极淡的白光,莹润的光泽缓缓流转。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男人声音,忽的从手串里钻了出来,带着几分急切的轻唤:“白柏溪,你在吗?柏溪……”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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