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柏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底满是诧异:“陛下说笑了。臣如今是钦定的神女,更是七王妃,如何能做皇后?”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神女?这个七王妃赵若琳的身份,不也是七哥为你安排的假身份么?他能给你一个身份,朕便能给你另一个——一个能让你光明正大留在这宫里,无人敢置喙的身份。”
他顿了顿,将那点私心裹在“盟友”的外衣下,娓娓道来:“朕知道,你心里念着苏沉。朕不强求你忘了他,也不强求你对朕有什么情意。朕只要你留在朕身边,以盟友的身份,做朕的皇后。这朝堂波谲云诡,朕需要一个足够聪慧、足够可靠的人站在身边,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天下,只有你配与朕共享。”
他字字句句,都像是为白柏溪着想,却没说出口的是——只要她成了皇后,便再也逃不出这深宫,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控。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凤冠霞帔的皇后,而是一个手握异术、能为他稳固江山的皇后。
白柏溪抬眸看他,眼底清明一片,竟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她淡淡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陛下是明君,朝堂之上,不乏贤良女子能配得上皇后之位。臣,并非良选。”
她顿了顿,补充道:“臣既已选择以神女之名留在玄机阁,便不会再做他想。身份于臣而言,不过是枷锁,陛下不必费心为臣另寻。”
皇上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知道多说无益。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再强求——他有的是耐心,今日不成,来日方长。他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温和:“罢了,朕便不逼你了。只是你若何时改了主意,朕的话,永远作数。”
皇上走后,玄机阁又恢复了寂静。鹦鹉似是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啄着她的指尖,发出细碎的鸣叫声。
白柏溪望着窗外的翠竹,怔怔出神。
她何尝不知皇上的盘算?从他派人盯着玄机阁的那日起,从他特意提及鹦鹉的那一刻起,她便一清二楚。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又是七王爷。他不知何时来的,手里端着一盏热茶,递到她面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又在想什么?”
白柏溪抬眸看他,见他眼底满是关切,心头微微一暖,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是说一月见三次么,你近日来的愈发勤快了。”
七王爷笑而不语,只是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笼中鹦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小东西,倒是比我会讨你欢心。”
白柏溪看着他,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是驱散了满室的阴霾。
窗外,晚风拂过翠竹,沙沙作响。大半年的时光,竟让她渐渐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过了一个清清淡淡的春节,宫里的爆竹声零星响了几日,便又归于沉寂。玄机阁的翠竹添了几层新绿,檐下的燕子衔泥筑巢,春光大好,白柏溪的心却始终悬着。
她依旧日日将那串紫色手串浸泡在清水中,指尖抚过冰凉的珠串,一遍遍默念着紫衣女子的名字,可手串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异动。那点不安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她总觉得,玄机山或许藏着她想要的答案。
她终于去了御书房,对着新帝俯身叩首:“陛下,臣恳请归玄机山散散心。”
皇上望着她眼底的恳切,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允。他自然舍不得放她离开,却也知道,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适得其反。
旨意刚下,七王爷便踏破了玄机阁的门槛。他依旧是那副浪荡模样,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小溪儿,山路崎岖,旁人护送我不放心,此番,我陪你去。”
白柏溪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对上他眼底的执拗,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往玄机山去,七王爷的殷勤几乎溢了出来。他会提前命人备好她爱喝的清茶,温在食盒里;会在她蹙眉望着窗外时,轻声说着沿途的趣闻;会在马车颠簸时,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他做得这般小心翼翼,这般周到妥帖,白柏溪如何看不穿?他是怕她一去不返,怕这漫漫山路,会成了他们的诀别。
马车停在玄机山脚下,青石板路蜿蜒向上,隐在云雾缭绕间。白柏溪掀帘下车,转头看向七王爷,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却也藏着一丝不忍:“你在此处等我吧,我想一个人上去。”
七王爷的脸色微微一白,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强求。他望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像一尊固执的石像,目光一寸寸黏在她身上,生怕她会化作一缕烟,消失在这青山之中。
白柏溪一步步往上走,山间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让她眼眶微微发热。走到山中竹园前时,她脚步顿住——那串久违的玉珠帘,竟还悬在廊下,风吹过,珠玉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苏沉曾站在珠帘后,含笑看她研墨;想起他会为她采来后山的甘木草;想起他在厨房里忙活,就为做一顿她爱吃的青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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