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崇祯负手而立，目光死死钉在极北之地的乌拉尔山脉上。
殿内气压极低，王承恩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酝酿雷霆之怒的帝王。
林鸢坐在自己的小案几后，正拿着那张写着狂草的羊皮纸，眉头紧锁。
【核弹？这波要是真让他搓出来，那才叫离谱给离谱开门。】
【所以绝对不可能。】
【提纯铀235需要海量的离心机，连个直流发电机都搞不定的工业废土，拿头去提纯？靠伏特加和意念吗？】
林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羊皮纸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指腹搓了搓纸张边缘一抹极淡的黄绿色粉末。
“拿白醋和烈酒来。”
王承恩立刻端来托盘。
林鸢将粉末刮下，分别滴入白醋与烈酒。
粉末在烈酒中迅速溶解，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类似大蒜与臭鸡蛋混合的味道。
林鸢眼神一凛。
【果然是诈胡。什么核弹，这是天然的毒重石伴生矿，提炼出来的粗制芥子气或者某种烈性化学毒剂。】
【这疯子是想在京城搞生化袭击！】
崇祯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心声尽收耳底。
没有核弹，但毒气同样致命。
“查出什么了？”崇祯走到她身侧，低声问。
“回陛下，对方在虚张声势。”林鸢将试纸推到一旁，声音冷冽。
“乌拉尔山脉底下没有能瞬间摧毁京城的武器，他挖到的，是某种能散发剧毒气体的矿石。”
林鸢抬眸，直视崇祯。
“十天时间，大军无法跨越冰原，火车也不通。他若想让京城陪葬，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天上走。”
“天上？”崇祯眯起眼睛。
【自带动力的飞艇他肯定搓不出来，但如果是粗制的巨型热气球呢？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冷锋，高空顺风飘行，十天时间，刚好能抵达京城上空。然后空投毒气罐。】
崇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传韩忠。”
片刻后，韩忠大步跨入殿内。
“即日起，京城九门封锁，全城戒严。锦衣卫缇骑尽出，排查城内外所有制高点及可疑人员，敢有趁乱造谣生事者，杀无赦。”
崇祯语气森冷。
“臣遵旨！”韩忠领命而去。
林鸢看着地图，眉头依旧紧锁。
【防空系统是个大问题。没有雷达，夜间根本发现不了高空的飞艇。直流发电机今天又失败了，探照灯也用不了。难道只能被动挨打？】
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覆在她的肩膀上。
“别怕。”崇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就算天塌下来，朕也替你顶着。大明的京城，还轮不到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来撒野。”
林鸢心头一震，感受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有你这句话，我还怕个球。既然要玩高科技防空，那就给他上点大明震撼。】
林鸢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陛下，臣需要兵仗局所有的高级工匠，以及大量的镁粉、白磷和猛火油。”
崇祯也毫不犹豫。
“王承恩，拿着朕的令牌，去兵仗局。林女史要什么，就给什么。谁敢拖延半刻，提头来见。”
——
接下来的三天，兵仗局彻夜未眠。
林鸢将现代防空理念与大明现有的工业基础强行缝合。
没有电？那就用化学强光。
巨大的抛物面铜镜被连夜打磨出来，中心放置着特制的镁粉燃烧炉。一旦点燃，刺眼的白光能瞬间照亮数千米的高空。
没有高射炮？那就改线膛炮。
工匠们将新式野战炮的炮架加高，设计出可以大仰角射击的齿轮摇架。
炮弹全部换成装填了白磷与猛火油的“开花燃烧弹”。只要擦破飞艇的皮，就能让它在空中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京城外围的四座高山上，被秘密部署了十二处这样的防空阵地。
——
第八天，夜。
京城狂风大作，气温骤降。
乾清宫广场上，崇祯披着玄色大氅，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林鸢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个特制的单筒夜视望远镜。
【按风向和速度算，今晚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子时三刻。
城北的望风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来了！”
云层之中，几个巨大的黑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皇城方向飘来。
那是五个用无数张兽皮粗糙缝合而成的巨型热气球，藤条编织的巨大吊篮下方，挂着沉重的木舱。
“点灯！”崇祯下令。
十二道粗壮的惨白光柱瞬间撕裂夜空，如同十二把利剑，精准地将那五个庞然大物锁定在强光之中。
热气球吊篮里的罗刹国死士瞬间被强光晃瞎了眼睛，惊恐的呼喊声隐约从高空传来。
“那是什么怪物？！”
“他们怎么可能在黑夜里看到我们！”
城墙上，十二门高射防空炮已经完成了仰角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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