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校长和那男老师前头那几步就更值钱了。
前头学校只是觉得锅口不能乱,现在连“放学谁接孩子”这一步也开始记了。
赵永贵一听这风,立刻自己跑去门口认人,说明他真是怕到那条根上了。
宋梨花心里一点点发沉。
她前头只是觉得学校、车队、鱼户、后街这些线开始自己长牙。
现在看,对方也已经感觉到了,所以才会越来越急,越来越往明处露。
小刘又看向高老板。
“这封信,今晚我一并带回去。还有,赵所长让我带一句话,最近两天车队别只两辆结着走,能三辆就三辆。”
“实在不行,也别固定谁在前谁在后,时不时换。”
高老板立刻点头。
“行。我今儿晚上就排。”
这一步更实。
对方既然开始盯“后头那辆”,那就说明他们心里已经把车队运行的顺序摸出一点规律来了。
现在不只要结着走,还得让他们摸不准谁跟谁、谁在前谁在后。
宋梨花把这话记进心里,转头又对高老板补了一句。
“还有,今天开始院里那几个年轻司机别自己出去买烟买酒,真要买,让熟脸一块儿去。”
“前头他是拦车、堵车、塞信,后头说不准会先冲车队落单的人去磨。”
高老板听完,脸色更黑。
“我知道。”
这一晚,车队院里彻底亮了起来。
不是乱,是灯都开着,人也不散。几辆车一字排开,连后墙那头的铁丝都在灯下泛着冷光。
村里这边,支书也没闲着。
井台边、村口、石桥村那头都递了一句,意思很简单。
最近谁再往外放“本子不真”“都是下面人乱咬”这种风,不是嘴碎,是帮着放火。
这话一落,前头那些碎嘴的人就更不敢接了。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真散了。
这是风往更硬的地方收了。
夜里,宋梨花坐在灯下,把今天这封信、灰车、学校那头老魏吐的那句、车队要换顺序这几条全记下来。
她记得很细,尤其把“下回先挑后头那辆”这句单独抄了一遍,压在本子一页边上。
这句话最能说明,对方现在已经不是随机下手,是在专门挑哪一块最容易先松。
灯快灭时,老马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说,赵永贵会不会真跑?”
宋梨花想了想,摇头。
“不会立刻跑。”
“为啥?”
“因为他还不甘心。”
宋梨花看着窗外黑下去的院子,声音很稳。
“真想跑的人,这时候会缩死,不会还去学校门口认人、去砖瓦厂门口露灰车、往车队车门里塞信。他现在还在试,说明他还想看看,最后能不能把哪一条线先弄散。”
老马听懂了。
“那要是一直没散呢?”
宋梨花沉了两息,才说。
“那他就得跑。”
这才是根。
赵永贵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赌。
赌学校会不会怕,赌车队会不会退,赌村里会不会信那句“本子不真”,赌几条线会不会又散开。
只要有一条松口,他就还能再往回扯一扯。
可要是一条都不松,那他后头剩下的路就只剩一条。
跑。
她刚想到这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
不是王婶那种试探着叫一声,也不是支书家小年轻那种急得砸门。
是很轻、很稳的两下。
宋梨花一下抬起头。
老马手已经摸到棍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谁?”
外头静了一息,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老孙头!”
李秀芝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他伤还没好,半夜来干啥?”
老马已经把棍子攥手里了,眼睛却没刚才那么狠,更多是发紧。
“先别急着开。”
宋梨花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问了一句。
“孙叔,你一个人来的?”
外头那声音有点哑,带着风灌进去的冷气。
“一个人。我从后街绕过来的,没叫旁人看见。”
这话一听就不是来串门的。
宋梨花给老马使了个眼色。老马先从窗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说:“是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身边没人。”
宋梨花这才把门闩拉开,把人让进来。
老孙头一进屋,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他比白天在诊所那会儿还显得虚,额角那块纱布底下又透出一点红,左肩明显不敢使劲,整个人像是被风吹了半宿,脸色灰白。可他眼神倒很硬,一进来先没坐,先回头把门看了一眼,确认关严了,才压着嗓子说一句。
“我来,是给你们递个活信。”
宋梨花没让他说站着,先把人按到炕沿坐下,李秀芝也赶紧端了半碗热水给他。
老孙头接过来,手都在抖,可一口没喝,直接把话往外倒。
“刚才后街那边又有人找我了。”
屋里一下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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