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板脸沉得像铁,把信从宋梨花手里拿回来,往桌上一拍。
“前头割油管、堵路,我还能说他们是见不得人好。现在这封信,就是明晃晃地冲我车队来的。”
陈强站在车边,脸色也不好看,可人没虚,只是胸口起伏得有点重。
“他前头堵我,今儿又点后车。意思就是不让院里人再跟我这条线。”
这句话说得很实。
对方前头一直在试,试车队有没有胆子结着走。今天一看真结了,还没散,立刻就往后车递信,想把那层互相护着的劲先拆开。
宋梨花把信重新看了一遍,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这信有两个意思。
表面上,是吓姓周这个后车司机。
往深里看,是专门给高老板递的。
你车队不是想站住吗?那我就让你自己看看,你再往这条线站,后头得赔上的不只是车,还有你院里人的命。
这不是小混子能想出来的吓唬话。
这更像赵永贵那种人会用的路子。
不冲正中间那个人使劲,专挑旁边那层最容易松动的地方敲一下。
她抬头看高老板。
“这信谁先看见的?”
陈强回:“我。”
“有别人碰过没?”
“没有。我抽出来,先喊了老高。”
这就好。
没乱传,也没叫院里一堆人围着看。否则这种信最容易先把人心搞散。
高老板看着她。
“你咋看?”
宋梨花没先说“别理”,而是把意思说得更透。
“这信不是专门写给姓周的,是写给你看的。”
“对方知道你现在站我这条线,前头车队院里那一套没把你压住,他就换个法子,想让你自己掂量掂量,后头值不值。”
高老板没接,眼神却更沉了一点。
宋梨花继续说。
“还有一句更要紧。这信是塞在陈强车门里的,不是后车车门。”
“说明对方不光知道今天是两辆车一起跑,还知道谁打头、谁收尾。他们一直在看。”
姓周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
前头他只是觉得这信冲自己来。
现在这么一想,味确实更不对。信塞在陈强车门里,最后一行却点“后头那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一路盯着,专门选了这个点塞进去。
老马骂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真把车队当案板了。”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司机脸色都更难看了。
不是因为怕得要退,是因为都听明白了……前头他们还觉得只是帮着跑一趟,现在看,人家已经拿他们整条车队当一根能撬的杠杆了。
高老板忽然抬手,把那封信撕成两半。
院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全撕碎,只撕开,再压回桌上,声音硬得发沉。
“我看明白了。他这不是吓唬,是挑拨。想叫我院里人自己先打退堂鼓。”
他说到这儿,看了姓周一眼。
“你怕不怕?”
姓周脸色发白,可还是咬牙回了一句。
“怕。可怕也不能这时候退。今儿我要退了,明儿院里谁还敢跟车?”
这句一出,宋梨花心里那口气才算真落下一截。
对方这封信最想打的,不是人,是这句话。只要跟车的先怂一句,“我不掺和了”,这条线就会从里头散。
可现在姓周没退,那这封信就算扎了一下,也没扎透。
高老板点了点头,脸上那股子黑气更重。
“行。你这句我记着。今儿这信也不白看。”
他转头看向院里那两个年轻司机。
“你俩也听清楚。前头堵路、割油管、站门口盯、今儿塞信,不是冲陈强一个人,也不是冲宋梨花一个人,是冲咱院里这口气来的。谁现在要是自己先缩,回头这口锅就得一辆车一辆车往下压。”
这话一落,院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前头大家各知道各的怕,今天这封信一摆,反倒把话挑明了。不是你退不退的问题,是你一退,后头就轮到别人。
宋梨花看着那封信,心里也更清楚了。
赵永贵开始递这种信,不是因为他还很稳,恰恰是因为他快没别的招了。
前头堵路有人按,卖糖球的人也按了,本子和分工纸都出来了,学校和车队都没松。
他现在最容易下手的,就只剩“让内部自己先怕”这条路。
她抬头看支书。
“这封信不能只在车队院里压着。”
支书立刻懂了。
“你的意思是,得让几条线都知道?”
“对,让他们知道,赵永贵现在不是单冲一处,是见谁没散就去摸谁。”
“今天车队,明天说不准又是学校,后天又可能转回鱼户。”
“可只要大家知道他递的就是这种值不值,命不命的话,他这点挑拨就没那么容易成。”
高老板在旁边接了一句。
“对,前头他还想装自己没碰脏事,现在都开始塞这种信了,越往后越不用给他留脸。”
话刚落,院门外就响起自行车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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