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路子。
一个上前试,一个站远处接。
宋梨花心里立刻冒出个人影。
“像不像韩利那路子?”
校长想了想。
“韩利我不认脸。可那人肯定不是家长,也不是接孩子的,孩子放完了他还不走,眼睛一直盯着办公室这边。”
这就够了。
赵永贵不是来单独走一趟,是带着人来探的。
老马在旁边憋着火,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还真把学校当自家门口了。”
校长冷笑一声。
“前头假家长来堵锅口,我就憋着火。今儿他自己还敢来。”
“我告诉你,这口锅他别想再碰。”
这话说得很硬。
宋梨花看了眼桌上那几张纸,问了一句:“你刚才写啥了?”
校长也不藏,直接把纸推过来。
“刚记的。上午几点来的,站多久,跟门卫说了什么,我都写下来了。前头我还只是提防着,今天他自己到门口来,我就得把这句留住。”
宋梨花一看,心里更稳。
校长记得比她想的还细。
几点到,穿什么,门口回了哪几句,甚至连“脸色发青、站了两息才走”都写上了。
这就不是学校这边自己留心眼了,这是已经在主动留证了。
她抬头看校长。
“这张,能不能给我一份?”
校长点头。
“本来就打算给你,也给所里一份。前头你说得对,锅边上的事不能只靠嘴记。”
他说完又补一句。
“还有,学前班那边今天我也叫老师认了一下。村口最近要是真有卖糖球、卖瓜子的生脸,先别让进校门边上。孩子嘴馋,最容易被人引走眼。”
这一句也很重。
因为这就等于把孩子那条线也堵了一层。
从学校出来时,老马心里那股火虽然还烧着,可明显多了点实处。
“你看见没,现在不是咱自己满街跑着堵口子了。学校这边都开始自己记了。”
宋梨花点头。
“对。谁真沾了锅口,谁都知道怕。赵永贵再想拿脸压,也没前头那么好使了。”
可她心里更清楚,正因为不好使了,赵永贵才会更急。
前头鱼户那边先没让他搅散,车队那边也没看软,后街人挨了打没闭嘴,学校这边更是把门给他顶回去了。这么一圈下来,他那点“露个头就能压人”的底气,只会越磨越薄。
底气一薄,人就更容易乱。
三个人刚走到镇口,支书那边来人了。
来的还是村委会那小年轻,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冻红了。
“支书让你们赶紧回去一趟。”
宋梨花心里一沉。
“村里又出啥事了?”
小年轻咽了口唾沫,话说得急。
“不是村里打起来,是韩利他媳妇又来了。这回不是半夜,是白天,自己往村委会去了,还带了个包,说有东西要交。”
老马眼睛一下亮了。
“她又来?”
宋梨花没说话,脚步已经快了。
韩利媳妇昨晚能摸到她家门口,今天白天又敢自己往村委会去,这就说明两种可能。
一是她真被逼急了。
二是她手里那东西,比昨晚那几句更硬。
一路回村时,风里已经有了点雪意。村委会门口站着两三个人,都是认识的,没往里挤,只在外头等着,显然也知道今天这事不是谁都能听。
宋梨花一进门,就看见韩利媳妇坐在墙边那条长凳上,怀里抱着个旧蓝布包,眼圈红得厉害,手指头冻得发白。
可她人没哭,脊背还绷着,像是已经下了死决心。
支书站在桌边,脸色沉着,看见宋梨花来了,先冲那女人一抬下巴。
“你自己说吧。”
韩利媳妇抬头,看见宋梨花,眼里那点撑着的劲像是终于落到地上,声音却比昨晚更稳。
“我昨晚回去以后,半夜有人去敲我娘家门了。”
屋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李秀芝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韩利媳妇继续往下说,嗓子发哑,却不打颤。
“不是韩利,是另两个人。站门口说,叫我少乱跑,孩子还小,别自己把路走窄了。我一晚上没睡,天一亮就去翻韩利前头藏的东西。翻出来一点。”
她说着,把怀里那旧蓝布包放到桌上,手都在抖。
宋梨花心口也跟着一紧。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个时候她敢翻韩利藏的东西,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家站在哪条线上了。
支书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打开。”
韩利媳妇咬了咬牙,把布包解开。
里头先露出来的是几张皱巴巴的纸,有旧的,也有新的。纸底下还压着一个小本子,黑皮,边角磨得厉害,像是常揣在怀里。
老马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是啥?”
韩利媳妇低声回了一句。
“韩利前头藏在炕洞里的。”
“他说男人的事女人少碰,我一直没敢翻。昨晚那帮人都摸到我娘家门口了,我就知道再不翻,我自己都得跟着埋。”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了一下。
支书没让人乱碰,自己先拿起最上头那几张纸。
一张是租车行的押金条复写页,日期和前头蓝车那辆车的时间对得上。
一张是手写的鱼价和几个村名,石桥村、河湾、老码头边上那两个小村都在上头,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先高后拖”四个字。
再往下翻,有一张更硬。
上头写着几条人名和分工。
“刘大狗:村口放话,挑鱼户。”
“韩利:盯车、递信、摸司机。”
“老魏:学校、学前班、卖糖。”
“蒋:站里压话。”
最后一行写得最潦草,可也最刺眼。
“赵:先别硬碰,磨到低头。”
屋里一下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前头他们是靠一张张嘴、一个个手印、一条条线把事拢到一块。
现在这张纸一摆出来,等于把这些人自己怎么分工、怎么下手、怎么想的,全露了底。
老马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这是自己记的账?”
韩利媳妇点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韩利喝多了的时候说过一句,说脑子不够用,事一多得记下来,不然一乱就忘。”
“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才知道他记的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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