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他说。
黄三迈出第二步。
匕首刺进严长老的丹田。
没有血。刃太薄,伤口太小,血来不及流出来就凝固了。
严长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去。
他的手从因果罗盘上滑落,罗盘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红线从碎片里涌出来,在空气中扭曲、缠绕、消散。
严长老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
很小,很浅,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一刀断了他的丹田,断了他的灵力,断了他三十年的权柄。
“你和你师父一样。认死理。这世道,认死理的人,活不长。”
黄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匕首从丹田里拔出来,收进怀里。
“我师父说,人得走自己的道。”他的声音很轻。
“你的道,走到头了。”
他转身走出密室。
身后,严长老的身体慢慢倒下,倒在碎裂的因果罗盘上,倒在那些失控的红线里。
没有血,只有灰色的粉末从他胸口的伤口里飘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李岩跟在黄三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执法堂的后门。
门外,十名刺杀队的成员在等。
少了一个。黄三没有问少了谁。
他只是带着剩下的人,走进黑风林的黑暗里。
走了一炷香,他停下脚步。
身后的林子很安静,追兵还没有来。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
刃还是那么薄,那么亮,像新磨的。
他把匕首插进脚下的泥土里,插得很深,只露出柄。
然后他跪下来。
额头触地,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十年的恨,十年的疼,十年的夜不能寐,全部压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
李岩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看着那把插在泥土里的匕首,看着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黄三的背上落下一片银白。
……
炎角从灌木丛里站起。五十名魔族部众紧随其后。众人手中握着绑着引线的爆裂符。
他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
器峰外围有六个哨卡需点燃。
点火后无需彻底摧毁建筑。冲天火光配合大面积呐喊,足以让执法堂误判成大批魔族攻山。
“散。”炎角吩咐。
五十人迅速隐入暗处。
炎角独自深入器峰。他要摧毁第七哨卡。切断这条增援要道后,执法堂必须多绕五里路,这样叶晚照就有充足的撤离时间。
炎角抵达目标地点。哨卡门口站着一名身披执法堂黑衣的守卫。那守卫背对着这边。
炎角抽出匕首准备动手。那人转过身。
来人正是赵乾。
“严长老已死。”赵乾低声道,“黄三动的手。你们那边进度如何?”
炎角看着眼前的同伴答道。
“问道阁那边已得手。”
赵乾微微点头。他侧身让出门路。
“进去吧。里面的守卫已被清理。穿过这里往东五里便是黑风林。叶晚照应该在那汇合。”
炎角迈步入内。地上躺着三具执法堂弟子的尸体。致命伤位于颈部,周围一滩血迹。
炎角瞥了赵乾一眼。赵乾手刃同僚。他背叛执法堂。他协助修正会除掉严长老。此事过后,此人再无退路。
“一起走。”炎角开口。
赵乾摇头拒绝。
“我另有安排。封德海那边需要一个交代。”
赵乾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了过来。
“这是执法堂通行令。凭此令可通过黑风林外围暗哨,足以保障安全撤离。”
炎角妥善收好令牌。
“保重。”
赵乾立于哨卡门前,目送炎角遁入夜色。月光穿透云层缝隙洒落在赵乾毫无表情的脸庞上。他在原地静静伫立。
天明时分,叶晚照抵达黑风林深处汇合点。
谢无妄背靠老松树闭目不语。苏明月蹲在一旁清理谢无妄脸庞的灰尘。三人沿同一路线撤离问道阁,耗费整整一个时辰。
后方暂无追兵。问道阁崩塌一事震动清虚门。执法堂全员赶赴事发地。这三个侧门潜出的身影并未引起注意。
黄三带领刺杀队提前抵达。出阵十人仅回七人。
叶晚照并未询问缺席者的下落。她端详这七名生还者,将其容貌印在脑海。
李岩立于黄三后方。体表枷锁虽未解开,黑色符文的色泽却已变淡。病毒代码写入核心数据库切断了设备的能量供给。失去源头的控制法器正迅速衰弱。
炎角最后露面。他率领影刃队自黑风林深处现身。起初的五十人编制只剩二十六人。魔族伤亡惨重。
炎角走在前列。烟熏痕迹加深了他脸颊旧疤的轮廓。外衣满是剑气划出的裂痕。炎角安然无恙的来到叶晚照面前,递交那枚执法堂通行凭证。
“赵乾提供的。”炎角说明情况,“外围暗哨定会放行。”
叶晚照接过通行凭证妥善收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