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天道守卫的残骸仍在燃烧。业火在粉末上跳动,暗红的光映在碎裂的墙壁,留下一道道影子。
更远处,因果罗盘已经碎裂,那些刻着名字的柱子接连倒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老黄那条因果线的断口处还闪着微光,在废墟里忽明忽暗。
三人穿过了第二层。这里的因果线全部断裂,灰色的丝线散落了一地。
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能从缝隙里看到第一层的藏经阁。那里书架倒塌,书页散落一地,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映白了那些飘散的书页。
楼梯还在,但每一级台阶都在晃动。
谢无妄走在最前面,叶晚照扶着他,苏明月拽着叶晚照的衣角。
三个人就这么排成一列,在摇晃的楼梯上往下挪动。
第一层的藏经阁已经完全变了样。书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无数书页在空中飘飞。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那些飘飞的书页映的惨白。
门口就在前方,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那把扫帚已经秃了大半,只剩下几根苗。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叶晚照认出了他。这人是问道阁的扫地老仆。他曾在深夜的庭院里警示过自己,还告诉自己“小心问道阁,那里是观察室”。他就是那个编号003的初代实验体。
叶晚照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在问道阁崩塌的时候,她觉得他一定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走侧门。”
老人开了口,声音沙哑。
他没有看叶晚照,目光一直落在门外。
院子里火光闪动,执法堂的人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混着喊声和剑鸣。
“正门是死路。侧门通向后山,穿过去就是黑风林。”
他停顿了一下:“我帮你们引开他们。”
叶晚照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布满了皱纹。
“为什么?”叶晚照问。
老人沉默了片刻。
“因为很久以前,在我还是实验体的时候,有个人帮过我。”
老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秃了的扫帚。
“那个人死了,被系统清除。我活了下来,活了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能帮我报仇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叶晚照。
“你不是那个人。但你做的事,我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有胆量。”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他说。
叶晚照扶着谢无妄,转身走向侧门。
苏明月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进了侧门后的黑暗里。
他们身后,老人将扫帚横在门口,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
他的背依旧佝偻,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门被撞开了。
火把的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整座藏经阁。
领头的人看到门口的老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那把秃了的扫帚,站在那里。
火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他的眼睛里透出骇人的光亮。
“让开!”领头的人拔出剑。
老人没有让。
他握着扫帚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老树。
领头的人挥剑。
剑光闪过,老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没有流血,只有灰色的粉末从伤口里飘出,随风散开。
他已经不是人了。
在问道阁待得太久,身体被因果线侵蚀,又被数据流冲刷,早就没了血肉。
他只是一个被遗忘,却不肯散去的执念。
他把扫帚横在胸前,挡住门口。
“走。”他对身后说。
这话不知道是对叶晚照他们说的,还是对他这具正在消散的身体说的。
也许都是。
火光吞没了他。
灰色的粉末在火中飘散,涌向了门口的追兵。
执法堂,密室。
黄三站在严长老面前。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从被关进地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会站在这里。
严长老坐在蒲团上,面前悬着因果罗盘。
罗盘指针飞速转动,无数红线在盘面上交错闪现。问道阁的数据流正在崩溃,病毒代码侵入了核心数据库,整个监控系统已经过载。
严长老没有抬头看黄三,只是盯着罗盘上那些失控的红线。
“你们疯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毁了问道阁,还毁了核心数据库。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系统会重启,数据会恢复,你们这些人会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到时候来的不是我,是天道分灵本体。”
黄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数。
数自己走了多少步才站在这里。
从地牢到执法堂,一千二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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