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馆老板沉默了两秒,随即苦笑。
“程老板,你这是为难我。”
“我一个做生意的,哪能知道那么多?”
程意看着他,语气更直接。
“你知道得不多,你就别来装知道。”
“你要真想两边都好过,你就管住你门口那位毛呢外套,别让他天天出来递话。”
福来馆老板脸色发紧,明显被戳到痛处。
他压低声音,换了个更狠的说法,像是在试探底线。
“程老板,你也别把我们逼太死。”
“你们现在分店开了,老店也红,可树大招风。外头要真有人盯着,你们再报警再登记,也挡不住别人坏心。”
这句是软威胁:别逼急了,逼急了我就放手让坏心人继续搞你。
程意没被吓到,反而更冷静。
“坏心人是谁,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要是真担心,就让坏心人停。”
福来馆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明白这趟“道歉”拿不到便宜。
他把点心收回去,笑容也淡了。
“行。”
“程老板有骨气。”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一句,“那就祝你们开业顺利。”
语气客气,可尾音很冷。
程意没有回应祝福,只看着他走出巷子口,背影消失在灯下。
门一关,赵婶立刻骂出声。
“道歉个屁。”
“他就是来探你口风,看看你会不会心软。”
张勇也沉着脸。
“他不敢再硬闹了。”
“硬闹全进记录,他扛不住。可他也不甘心,所以来玩软的。”
林晓站在门口,嗓子发紧。
“他最后那句话,像威胁。”
程意点头。
“就是威胁。”
她转身回后厨,语气更实在,“所以我们更不能给他台阶。给了台阶,他就会把台阶当成刀。”
当晚十一点,张勇换录像带时,特意把福来馆老板来门口的那段标记出来:时间、人物、停留时长。
他把带子封好,贴上标签,放进柜子锁上。
程意看着那只柜子,心里更清楚了一件事:
对方开始收手,不是因为良心,是因为证据越来越多。
证据多到他自己都怕烧到身上。
可怕烧到身上,并不等于不想你倒。
他会换更隐蔽的方式。
比如撬别人的嘴,买别人的手,或者在你最忙的时候,让你自己出一次错。
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不是防他来吵。
是防自己出错。
分店开业越近,越不能乱。
福来馆老板前脚刚走,程意后脚就把那段录像带封存了。
她没把“道歉”当成缓和,她只把它当成一个信号:对方开始换打法,从硬碰硬转到“借手”。
借谁的手?
最常见的就是“检查”。
检查看起来最正当,也最能影响客人心理。尤其是分店刚试营业,邻居还在观望,你门口一站检查的人,观望的人就会后退半步。
所以第二天早上,程意干脆把分店开门时间往前提了半小时。
九点半开门,先把前厅桌椅擦好,菜单贴稳,汤底先熬上。让客人进来先闻见香味,先看见人坐下吃,再看见门口有什么动静。
这叫先把“场”立住。
林晓今天仍旧上午在分店,下午回老店。她一到分店就先看门口公告和绳子号牌,确认没被人动过,再抬头看摄像头红点亮着,心里才稳一点。
“昨天那人来过?”她问得低。
程意点头,把话说得很清楚。
“来过,说道歉,没收点心。”
“你记住,任何人带东西来,不管他多客气,都不收。”
林晓点头。
赵婶也在旁边补一句。
“收了就背锅,不收才干净。”
十点不到,第一波客人进来。
修车师傅照例带着朋友,坐下就点鱼和豆腐。那位老太太也来了一次,点了素菜和汤,边吃边夸“你们这汤不咸,喝着舒服”。
门口的观望人少了,队伍反倒开始稳定。
巷子里的人慢慢接受一个事实。
这店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开起来了。
可正当第一锅出得最顺的时候,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挎着小箱子;另一个穿灰夹克,手里拿着本子。
两人站在门口没进,先抬头看了摄像头,又看了门头红纸公告,最后才迈进来。
灰夹克开口,语气很“官方”。
“我们是来做卫生复查的。”
“有人反映你们新店试营业,油烟和排水有问题,我们按流程来看看。”
林晓心口一紧,但没慌。她没问“你们谁”,先按程意教过的把话说到点上。
“复查可以。”
“请出示工作证,检查项目写清楚,检查结论也要写清楚。”
灰夹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熟练。他咳了一声,掏出证件晃了晃。
“我们例行检查。”
林晓没让他晃过去,语气不冲,却很硬。
“证件拿近一点,我要看清单位和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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