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街道办的人和管理处保安都来了。
中山装干部一到场,先看门口聚集的人,又看那张纸。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领头男人立刻把纸递过去,想先抢话。
“我们邻居联名反映情况。”
“他们开店扰民,油烟大,我们要求暂缓营业。”
中山装干部接过纸,第一句话就问。
“发起人是谁?”
“联系人电话写了吗?”
领头男人脸色一僵。
“大家自发,哪有什么发起人。”
中山装干部皱眉。
“自发也得有人负责。”
“你们今天聚集在店门口,这就已经影响秩序。你们要反映,去街道办填表,实名。”
他抬眼看老太太,“这上面有你名字,你签的?”
老太太立刻摇头,声音发狠。
“我没签。”
“谁写的谁出来!”
中山装干部脸色一下沉下来,转向领头男人。
“你解释。”
“这名单里有冒名,你这张纸就不作数。”
领头男人开始慌,想把纸收回来,被保安按住手。
保安语气硬。
“你们站门口聚集,我已经记了。”
“你再抢纸,我就带你去管理处登记。”
中山装干部把纸折好,塞进文件袋。
“这份材料我带回去核。”
“你们今天先散。谁再聚集,按扰乱秩序处理。”
领头男人还想嘴硬,看到保安的登记本,终于怂了,带着人散开,走得很快。
走的时候,他回头瞪了程意一眼,眼神狠,但不敢再说狠话。
灯亮着,摄像头也亮着,保安和街道办都在,这时候说狠话只会把自己送进记录里。
人散后,门口围着的邻居也慢慢散了。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气得胸口起伏,拎着菜篮子不停抖。
程意走过去,语气很客气。
“大娘,对不起,让你卷进来。”
“你要是愿意,去街道办把这事说清楚,我可以陪你去。”
老太太摆摆手,骂了一句。
“不是你对不起,是他们缺德。”
她看了眼门头,“你们好好开,我就不信真做饭的人还怕这些。”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把一块石头压回程意心里最稳的地方。
做饭的人,怕的是菜不行。
不怕的是嘴。
林晓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眼眶却热。
她第一次真切感觉到,邻居不是天生反对你。邻居反对的是被人骗、被人吓、被人拿名字当枪。
只要你肯把事情摆明,把路摆正,总有人会站出来说一句真话。
联合签名那张纸被街道办收走后,分店门口安静了一整天。
不是没有人来,是来的人更像真正的客人。修车师傅带了两个朋友来吃,隔壁那位瘦大姐下班后也来点了一份鱼和豆腐,说“你们这味道比我想的好”。林晓写号写到手酸,可心里热得发亮。
可程意没让大家松。
她知道这种安静不是对方认输,而是对方在换姿势。白天在街道办面前吃了亏,晚上更容易来一波“软”的。
软的更难防。
硬的你能报警能登记,软的你一不小心就欠人情、背锅、落话柄。
傍晚六点半,分店刚送走一波客人,门口就来了一个人。
不是毛呢外套表弟,是福来馆老板本人。
他穿得很整洁,头发梳得齐,手里提着两盒点心,脸上挂着笑,笑得很“体面”。他站在门口没直接进,先抬头看了眼监控,又看了眼门口那张公告,像是在确认这里已经不是他随便撒泼的地方。
林晓第一眼看见他,心口就紧。
她没跑去喊人,也没冲出去顶,只把号牌板往里挪了一下,挡住门口通道,语气很平。
“吃饭写号。”
“要找人把事说清楚。”
福来馆老板笑着点头。
“我不吃饭。”
“我来找程老板,想说两句。”
林晓没让他进,转头喊了一声。
“程姐,有人找。”
程意从后厨出来,手擦干净,站在门里侧,没给对方跨门槛的机会。
“你来干什么?”
福来馆老板把点心举起来,姿态很客气。
“程老板,我来道个歉。”
“这几天闹得难看,有些事不是我想的那样。”
赵婶在后厨听见“道歉”两个字,直接从门帘后探头,脸上写满不信。
张勇也停了手,眼神冷得很。
程意没接点心,也没接道歉,先问一句最实的。
“你道什么歉?为哪件事?”
福来馆老板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程意不走人情路,直接要他说具体。他很快调整,语气更软。
“前天门头泼红漆那事,我真不知道。”
“还有今天的联合签名,我也没参与。底下人做事没分寸,我也管不住。”
这句“底下人”说得轻巧。
把脏事都推给“别人”,自己摆成无辜。
赵婶忍不住冷笑。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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