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苏晚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饿醒的。筑基后期的丹田像个无底洞，七成一的灵力储量听起来不少，但一晚上自然运转《永寂之梦》就消耗了将近半成。六成七，又回去了。
她从地上坐起来，肩窝里的人参娃娃滚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个跟头，迷迷糊糊地抱住一根安神草的茎秆才稳住。
苏晚没管它，摸了一块黑火精矿塞嘴边——没真啃，就是握着吸。灵力从掌心渗进来，暖烘烘的，经脉里像淌了一股热水。
六成七。六成八。
吸完一块，又摸一块。
仓库外面天光渐亮，老鬼的影子从门缝里飘进来。
“主人，夜班赤卫交班了，产出四百一十七块。大长老后半夜起来挖了一个时辰，额外出了八十九块。”
“他不睡觉？”
“他说白天睡够了。”
苏晚想了想：“他身体撑得住？”
“目前看着还行，结丹期体魄扛得住。”
“那就随他。”苏晚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矿石先堆七号坑洞口，等我回来再搬。今天我要下去一趟。”
“去炉子？”
“不去炉子。去寻宝鼠发现的那条侧缝。”
寻宝鼠正蹲在门槛上啃辟谷丹，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竖起来了。苏晚走过去蹲下，拿指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吃完了没？吃完带路。”
寻宝鼠把最后一口丹渣吞了，抹了抹嘴，从门槛上跳下来，尾巴甩了两下，朝后山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苏晚把人参娃娃捞起来放肩膀上，跟了上去。
从仓库出去，沿墙角岩缝进入地下通道。这段路她已经走了好几回，闭着眼都知道哪里要低头、哪里石壁窄得侧身才能过。温度一点点升上来，到炼器室那层的时候，寻宝鼠没往石门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苏晚上次没注意到的裂缝。
裂缝很窄，最宽的地方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寻宝鼠身子小，钻得轻松，还时不时停下来等她。
苏晚用灵力护住体表，贴着石壁往下走。裂缝两侧的岩石颜色逐渐变深，从灰黑色变成一种带暗红纹路的深褐色。她伸手摸了一下壁面——温热，但没有灵气波动，就是普通的热岩层。
往下大约走了五十丈，裂缝突然变宽了。
不是自然变宽的。有人凿过。
壁面上留着凿痕，一道一道的，间隔均匀，是工具留下的。凿痕很旧，边缘已经被矿气侵蚀得圆滑了，但形状还看得清。
苏晚停下来看了几眼，手指沿着凿痕摸了一遍。
“这个力度和角度……不像修士干的，倒像凡人矿工。”
人参娃娃趴在她肩上探头看，什么也没看出来，又缩回去了。
继续往下。又走了三十来丈，前面出现一个约两人宽的洞口，寻宝鼠钻进去之后吱吱叫了两声，声音带着回响——里面空间不小。
苏晚侧身挤进洞口，脚踩到了平地。
她掌心凝出一团灵光往前推，光亮扩散开去，照出一个长条形的空间。大约十丈长、三四丈宽，顶部低矮，站直了差点碰头。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和灰烬，靠右侧墙壁摆着一排石架。
石架上大部分位置是空的，但角落里还歪着几个东西——两个盖子碎了的陶罐，一卷发黑的铜片，和一个巴掌大的石盒。
苏晚先看陶罐。罐子里面灰扑扑的，残留着粉末状的东西。她捏了一点放鼻子底下闻，有股极淡的金属味，像是矿粉。不确定是什么矿，先收了。
铜片展开来有小臂长，上面刻着一些文字，锈得厉害，大部分看不清楚。苏晚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三号库”“炉料”“每月”“核验”几个字。
三号库。这里是个库房。
她把铜片收好，拿起石盒。盒子没锁，盖子一推就开了。里面垫着一层已经风化成碎末的布料，布料上面躺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苏晚拈起一枚，灵力一探，手指尖传来微弱但清晰的震动。
是炉钢。
不是炉钢条，是炉钢切片。像是从大块炉钢上裁下来的样品片，每一枚的厚度、纹理和切面角度都略有不同。
三枚切片，三种厚度。
苏晚把它们拢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二长老说过，炉钢硬度极高，手指粗的炉钢条要磨三天。但如果有现成的不同厚度切片做参照，打磨的时候就能少走很多弯路——直接比着切片定厚度，不用自己一点点试。
“好东西。”
她把切片收进储物袋，又在库房里转了一圈。石架底层靠墙的位置还有个凹坑，里面积了不少灰尘。苏晚蹲下去拨了拨，灰堆底下埋着一小块碎石，碎石上有阵纹残痕——和寻宝鼠之前带回来的那块差不多。
她把碎石也收了。
库房尽头还有一个更窄的裂缝，寻宝鼠趴在裂缝口，尾巴不停地左右扫。它回头看苏晚，吱吱叫了几声，爪子朝裂缝里指。
苏晚把灵力探出去。裂缝往下延伸，深度超过五十丈以上，越往下温度越高。探到大约七十丈的时候，灵力被一层厚重的矿气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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