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完后,大家都没急着走,自发的留下来帮着收拾。
碗筷摞成一摞一摞,桌子搬到墙边,炭盆里的火灭了,剩的汤底倒进泔水桶,明天拿去喂猪。
灶房前的空地上,架起了两个大木盆,一个倒热水,一个过清水。秀秀和程缃叶各自搬了把小凳子,并肩坐下,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草木灰用布包着,搁在热水盆里,洗碗的时候抓一把,抹在碗上,油腻腻的污渍一擦就掉。
草木灰是碱性的,最能去油,比什么都管用。
丝瓜络是秋天晒干的,剪成一段一段,拿来刷碗,不伤手,也不伤碗,刷完了用清水一冲,干干净净。
秀秀一边刷一边说:“这丝瓜络还是我秋天收的呢,晒了好几串,够用一年的。”
程缃叶“嗯”了一声,接过她刷好的碗,放在清水盆里过一遍,码在旁边的筐里。
徐巧珍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在她们旁边站了站,看着程缃叶袖子挽得老高,手上全是水,心疼地说。
“阿缃,你放着吧,我们来洗就行了,你回去歇着。”
程缃叶摇摇头:“洗碗又不费什么力气,水也是温的,不冷,坐在这跟大家伙聊聊天也挺好的。”
林凤娇也过来劝了两句,见她坚持,也就不再说了,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
秀秀刷着刷着,忽然停下手,捂着嘴,打了个响亮的嗝。
“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晚上吃得太饱了,撑得慌。”
话音刚落,又打了一个。
“嗝——嗝——”
这回一连打了好几个,停都停不下来。
秀秀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想说话,一张嘴又是一个嗝,急得直跺脚。
程缃叶放下手里的碗,看了看她,忍着笑说:“别急,我教你个法子。”
秀秀捂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吸到最满,然后憋住,别松气,能憋多久憋多久。”
秀秀照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憋着,憋了十几秒,实在憋不住了,猛地呼出来,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咦?”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惊喜地说,“好像不打嗝了!”
程缃叶笑了笑:“那就好。”
秀秀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阿缃,这是为什么呀?怎么憋口气就不打嗝了?”
程缃叶想了想,不好跟她说什么二氧化碳、膈肌痉挛这些词,便随口道。
“从前听的偏方,说是打嗝的时候憋住气,膈……那个气就顺了,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管用就行。”
秀秀“噢”了一声,信了,低头继续洗碗,一边洗一边小声嘀咕:“这偏方好使,回头教给别人。”
碗洗完了,灶房也收拾干净了。
秀秀把丝瓜络晾在绳子上,两个人擦干手,并肩往回走。
寨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灯影映在窗纸上,晃悠悠的。
前段日子寨子赚了钱,程缃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采买了一批棉被和棉衣。
厚实的棉花,结实的布料,一家一户按人头分下去,加上之前从黑风寨截来的那些,足够让寨民们过上一个安稳的冬天了。
柴火也备得足,炭是寨子里自己烧的,闷了半个月,烧出来的炭不冒烟,火力还旺,一筐一筐分到各家各户。
如今这寨子里,到处都是暖融融的。
回到屋里,洗漱好后,两人先后脚钻进了被窝里。
被子是新打的棉花,厚实实的,压在身上有点沉,但暖和得很,两个人都只露出一个脑袋,圆滚滚地裹在被子里,像两只冬眠的熊。
秀秀扭头看了程缃叶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够了,秀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声音懒洋洋的:“阿缃,你说咱们明年是不是比今年还好?”
“嗯。”程缃叶在黑暗里应了一声,“会越来越好的。”
秀秀“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含糊了,像是快要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咕哝了一句:“那敢情好……”
然后就没了声。
程缃叶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听着秀秀均匀的呼吸声。
被子厚实,枕头软和,她闭上眼睛,慢慢也睡了。
后半夜,风停了,雪又悄悄落了下来。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片,后来密了,大了,悄无声息地积起来。
天亮的时候,整个寨子都白了,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晶莹剔透的,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寨民们扛着扫帚,拎着铲子,推开自家的门,开始扫雪。
孩子们哪肯老实待着,扫帚还没动几下,就开始团雪球,你砸我一个,我砸你一个,砸得满身是雪。
一个雪球砸过来,正中江羽的后脑勺,他一回头,几个孩子一哄而散,边跑边笑,他骂了一声“小兔崽子”,自己也笑了。
铁蛋人小,团了个雪球扔出去,软绵绵的,没飞几步就散了。
他急了,弯腰又团了一个,这回团得结实,使劲扔出去,砸在武雪莲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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