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猎结束后,青梧寨的日子便彻底闲了下来。
山里的雪越积越厚,路不好走,狩猎组不再进山,采集组也收了工,连山货铺里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
有客人来问,伙计只能抱歉地笑笑,说等来年开春再上新货。
寨子里的人窝在屋里猫冬,烤火的烤火,编筐的编筐,日子安逸得像一锅温吞水。
程缃叶在屋里转了两天,觉得这寒冬腊月的,怎么能少得了一顿火锅呢?当即就去找几个婶子商量。
徐巧珍手里的针线活一停,抬起头来:“火锅?你是说……拿锅子煮了汤,把肉片、菜往里头涮的那种?”
程缃叶点头:“对,就是那个。”
林凤娇放下手里的鞋底子,凑过来:“那可太好了!我馋那一口馋了有些日子了。”
武雪莲从外头走进来,听见这话,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火锅?谁说要吃火锅?算我一个!”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
徐巧珍掰着指头算:“眼下肉是不缺的,菜嘛,白菜窖里存了不少,萝卜也有,粉条子自己做的,管够。豆腐……对了,胡菊会做豆腐,让她提前做几板。”
程缃叶有些惊喜:“胡菊婶子竟然还会做豆腐呀?那太好了!做豆腐的时候,顺道还能有豆皮吃,整成冻豆腐,那口感又不太一样了。”
胡菊正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进来,听见这话,笑着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后面还可以拿去发酵,做成霉豆腐,那东西下饭,放得住。”
程缃叶连连点头,又问:“那蘸料呢?”
“芝麻酱、蒜泥、酱油、醋,再来一勺辣椒油。”徐巧珍掰着指头数,“这几样凑一块儿,酸辣咸香都有了,蘸什么都好吃。”
林凤娇在旁边补了一句:“我那儿还有秋天晒的香菜末,撒一把进去,提味。”
程缃叶一拍手:“齐了!”
武雪莲早就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
程缃叶笑着摇头:“今天来不及了,得准备准备,后天吧,后天晚上,喊寨子里的人都来,热热闹闹吃一顿。”
徐巧珍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可这火锅的锅子都是小锅,寨子里人那么多,眼下锅都不够啊。”
程缃叶摆摆手:“这有啥的?缺啥统一报上来,让琅东下山买就是了。总归是平常能用得上的东西,买来了,下回吃火锅就更方便了。”
林凤娇笑道:“就是就是!如今咱们寨子可富裕了,采买一批锅子算啥。”
徐巧珍也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敢情好!”
程缃叶当即找了张纸,把要买的东西列成单子,又把单子交给琅东,让他明日一早就下山去采买。
消息传出去,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火锅?那可太好了!”
“寨子里好久没正经聚在一块儿热闹一场了!”
“我得把我那坛子好酒挖出来!”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满寨子跑,一边跑一边喊:“吃火锅喽!吃火锅喽!”
到了那天,天还没黑就忙活开了。
徐巧珍带着几个妇人在灶房里切菜,白菜切大块,萝卜切厚片,豆腐切方块,粉条子用温水泡软……
胡菊一个人包了豆腐的活儿,头一天就做好的,嫩豆腐白嫩嫩的,豆皮挑了两大张,切成宽条,冻豆腐搁在窗外冻了一夜,蜂窝似的,最吸汤。
野猪肉和狍子肉冻得硬邦邦的,先缓一缓,等稍微化开了再切。武雪莲刀快,肉片切得薄如纸,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馋人。
“肉不能切太厚,”她一边切一边念叨,“厚了涮不熟,薄了才入味。”
林凤娇在一旁调蘸料,芝麻酱用温水澥开,搅得顺滑;蒜泥捣成蓉;辣椒油是秋天炸的,红亮亮的,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再加上酱油和醋,几样调料摆了一排,谁爱吃哪个自己调,旁边还搁了一碟香菜末。
晒谷场上支起了棚子,挡着风,棚下摆着二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中间放一个炭盆,炭盆上架一口新买的大铜锅。
锅里的汤底是猪骨头熬的,加了姜片、葱段、花椒和干辣椒,熬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奶白,香气飘得满寨子都是。
梁涛带人把碗筷摆齐,每桌还放了一坛子酒。
孩子们围着桌子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了两回,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跑。
天擦黑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到齐了,把晒谷场坐得满满当当。
程缃叶端着一碗酒,站在最前头,火光照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这碗酒,我敬大家,今晚都吃好喝好啊!”
“好——!”
欢呼声震得棚顶的雪簌簌往下落,但被棚子挡着,一点都没落到桌上。
众人纷纷下筷。
“这肉片薄,涮几下就熟了!”
“豆腐吸了汤,比肉还香!”
“粉条子滑溜,别让筷子滑了!”
“辣!够劲!再来一勺辣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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