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组那边也没闲着。
徐巧珍带着二十几个妇人,背着筐,拎着镰刀,在山的外围转了一整天。
榛子树上还挂着些没落的,拿杆子敲,噼里啪啦掉下来,底下的人躲都来不及,被砸得哎哟哎哟叫。
松塔都长在树梢上,从底下够不着。
武雪莲找了棵枝杈多的老松树,攀着树干一层一层爬上去,寻了个稳当的枝丫骑坐好,腰间系着绳子,另一头拴在树干上,这才举起长杆子往下敲。
松塔又大又沉,砸在地上噗噗响,松籽洒了一地。
林凤娇蹲在地上捡,一边捡一边念叨:“得捡干净,一颗都不能浪费。”
药材也挖了不少,柴胡和黄芩的叶子都枯了,但根还在土里,挖出来白生生、黄澄澄的,码在筐里看着就喜人。
胡菊在一棵倒伏的老柞木上找到几株灵芝,长在树干侧面,不大,最大的也就巴掌宽,但厚实,红褐色的盖子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孢子粉。
她蹲下来,拿小刀从根部轻轻割下来,用布包好,放进背篓最里头。
两拨人在山口会合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孟旭的狩猎组排成一长溜,把山路都占满了;徐巧珍的采集组也不差,筐筐冒尖,几个人抬着走,累得直喘气。
寨门口点起了火把,梁涛带着人出来接。
看见那些猎物,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家伙,这是把山里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猎物不能放,连夜就得收拾。
寨子中间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烧水烫毛、开膛破肚。
野猪皮厚,毛硬,得用滚水反复浇,刮干净了才能留;狍子皮软和,留着做袄子;野山羊皮糙,但结实,做鞋面、做皮包都行。
孟旭蹲在一边,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把猎物分门别类。
野猪肉腥膻,得先抹上花椒和盐,码在缸里腌上三天三夜,等盐味吃透了,再取出来挂在灶房顶上的木架子上。
底下烧柏树枝和橘子皮,烟不大,带着股清香味,慢慢熏上十天半月,熏出来的腊肉能放一整个冬天不坏.
狍子肉嫩,留一部分鲜着吃,其余的也腌上。
野山羊留一头杀了吃肉,另一头怀崽的母羊圈起来养着,来年春天就能下崽。
几个妇人围着一盆内脏忙活。
猪肠子翻过来,拿盐和面粉反复搓洗,换了三四遍水,腥臊味才去了大半;猪肝猪心切成块,用清水泡着拔血水;猪肚刮干净了,用热水烫过再刮一遍。
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花椒、八角、桂皮在卤汤里翻滚,内脏下了锅,卤水的香味飘得满寨子都是。
野兔和山鸡也好收拾,兔皮剥下来,硝好了留着做手套;山鸡毛好看,拔下来攒着,回头给孩子们扎毽子。
一直忙到后半夜,寨子里才算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灶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徐巧珍把昨晚卤好的下水从锅里捞出来。
卤了一整夜,心、肝、肺、肚、肠,样样都透了,酱红的颜色,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烂。卤汤剩了一大锅,浓稠稠的,漂着一层红亮的油花,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里地。
“面呢?”徐巧珍问。
“早备好了。”林凤娇指了指案板上的几团面,“有宽有细,还有粉条子,看他们自个儿挑。”
徐巧珍点点头,把卤好的下水捞出来,切成片,码在大盆里。
肝切得薄,肺切得碎,肠切段,肚子切条,样样分开,整整齐齐,又舀了一大碗卤汤,搁在一旁。
灶上的大锅烧开了水,热气腾腾的。
林凤娇把擀好的面皮切成宽条,胡菊那边搓着粉条子,武雪莲揉着细面团,三个人各管一摊,手脚麻利得很。
寨子里的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先到的是狩猎组那几个年轻后生,昨晚忙到半夜,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见卤味香,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接着是采集组的妇人们,端着碗,说说笑笑地往灶房走;连孩子们都起了个大早,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
“想吃什么面?”徐巧珍站在灶前,手里拿着长筷子,大声问。
“宽的!宽面条吃着过瘾!”江羽第一个喊。
“我要粉条子,粗实的那种,吸溜着带劲!”
“细面,细面好消化!”
“都一样来点,我都想吃!”
徐巧珍笑着摇头:“哪有你这样的,什么都想吃,撑死你。”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慢,把宽面下了一锅,细面下了一锅,粉条子单独煮。
面熟得快,捞出来在大碗里码好,白生生的,冒着热气,众人排着队,手里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灶台上的卤味。
“卤子自己加。”徐巧珍站在一边,指着那一盆切好的下水,“爱吃哪个加哪个,卤汤随便浇,别省着。”
江羽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又夹了肠和肚,浇了满满两勺卤汤,汤浇在白面上,酱红色慢慢渗进去,油花浮上来,看着就馋人。
他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吸溜了一口,面条滑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这肝卤得透,面也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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