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应了，紧接着又道：“还有一件事，有位孙老板今日找上门来，想批发一些皂。”
程缃叶一愣：“批发？带去哪儿卖？”
“说是北边风沙大，水硬，洗什么都伤头发，这东西销得动。”沈歆看着她，“我替你留了他的名帖，你要不要见见？”
如果只供拾芳斋一家，每月六十块，但如果能批发给商队，量就不是几十块的事了。
孙老板一走北边，一次带走几百块，量大，来钱快，还能把洗发皂的名声打到青石镇以外的地方去。
不过这里头也有风险，批发的价钱定多少？商队一次要多少？能不能保证长期供货？这些问题都得当面谈清楚。
“沈娘子，那孙老板留了地址没有？”程缃叶开口问。
“留了，在镇上悦来客栈。”沈歆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递过来。
程缃叶接过来看了看，收好：“我明天去找他谈谈。”
沈歆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你那些皂，能不能多做几种？”
“多做几种？”
“我铺子里的客人，有的喜欢香些的，有的喜欢药味淡些的，还有的问能不能洗面，说洗头发的皂洗出来头发这么好，洗脸是不是也一样好？”
程缃叶听了这话，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多做几种，不是不行，方子可以调，药材可以换。
至于洗脸的皂，那得另配，脸上的皮肤比头皮娇嫩，皂角的量得减，还得加些滋润的东西，这得回去试试才能定。
“可以试试。”她说，“不过我得先回去琢磨琢磨方子，恐怕没那么快。”
沈歆笑道：“行，你慢慢琢磨，不着急，反正眼下光洗发皂就够我忙一阵子了。”
随后，沈歆面露犹豫，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说的。
程缃叶看她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沈娘子是不是担心，我这边供了你的货，又去供别家？”
沈歆被说中了心事，也不遮掩，笑了笑。
“程姑娘是个明白人，这皂在镇上卖开了，若是别家铺子也摆出来，我这边就不好做了。我铺子虽说不差，但玉容轩那边要是也拿到了货，以她们的人脉和客源，我这拾芳斋怕是抢不过。”
程缃叶点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玉容轩那日给她的脸色，她还记着呢，那刘英要是回头来找她要货，她也懒得搭理。
“沈娘子放心。”程缃叶正色道，“往后在这青石镇上，洗发皂我只供你拾芳斋一家，别家来问，我都推了。”
“至于那孙老板，他拿的货是要往北边卖的，不在青石镇上卖，跟你不冲突，就另当别论了。”
沈歆听了，神色松快了些。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歆起身告辞。
送走沈歆后，程缃叶直奔悦来客栈，彼时的孙振正在大堂里吃饭，好酒好菜吃得呼噜呼噜响。
听见程缃叶自报家门，他连忙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站起来拱手。
“程姑娘，久仰久仰，那洗发皂真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程缃叶在对面坐下，“孙老板想批货？”
孙振点点头，也不绕弯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在青石镇住了三天，亲眼看着你那皂是怎么卖起来的。”
“这东西要是带到北边去，肯定不愁卖，我想先批两百块，试试水，价钱方面，程姑娘开个价。”
程缃叶不急着报价，先问：“孙老板打算卖多少钱一块？”
孙振一愣，随即笑了：“北边富庶，物价高，要比青石镇的售价高并不难，不过批发的价钱，自然不能按零售的算。”
程缃叶轻笑一声：“孙老板，今时不比往日了。”
“如今这洗发皂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拾芳斋那边也跟我定了长期供货的契约，批货价是三百文一块。”
孙振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三百文？程姑娘，这价涨得也太离谱了，不过我一次拿两百块，价钱总该更便宜些吧？”
程缃叶不慌不忙地说：“孙老板，我虽在这小地方，但外头的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祁京那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一瓶头油几两银子，一盒胭脂十几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这洗发皂，用料实在，效果又好，到了她们手里，别说几百文了，你稍加运作，卖个几两银子，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孙振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故而，我一视同仁，也给你按三百文一块的价格走。”程缃叶笑了笑，“孙老板，若不是我没那个时间和人脉，我都想自己去祁京做生意了，没有中间商，赚的不知道多多少倍，您说是不是？”
程缃叶这话说得直白，但理是这个理，她自己要是能跑北边的路子，确实没他什么事了。
“程姑娘这张嘴，比我这跑了二十年买卖的人还厉害。”孙振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佩服，“三百文就三百文罢，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程缃叶点点头：“孙老板请说。”
“第一，这批货，我要独家，北边那块地界，你不能再供别家，你方才说拾芳斋是青石镇的独家，那北边也得是我的独家。”
程缃叶想了想：“独家可以，但有期限，一年之内，北边我只供你一家；一年之后，再商量。”
孙振点点头：“行，第二，这批货，我要在下个月的月底之前拿到，我在北边有铺子等着开张，拖不得。”
程缃叶算了算时间，应该能应付的过来：“可以。”
孙振站起身，伸出手来：“那就这么定了，三百文一块，两百块，总共六十两，我先付二十两定金，取货的时候付清剩下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银锭子推过来，程缃叶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孙振又道：“程姑娘，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皂到了北边，我卖多少是我的事，你可不能回头眼红，再涨我的价。”
程缃叶笑了：“孙老板放心，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说好的价，一年之内不变。一年之后，你要是还想拿货，咱们再坐下来重新谈。”
孙振听了这话，才真正松快下来，拱手道：“程姑娘痛快，我最近常住这悦来客栈，到时候交货也在这儿。你皂做好了，直接送来便是，我当面点货结账。”
程缃叶点点头：“没问题，一个月以内，我准时把货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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