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武鸿梅没喝多。
不是武鸿梅不肯多喝，是高传斌自己拉胯。
酒没喝几杯，他说出去上厕所结果半天没回来，小张去找他才发现他晕厕所里了。
又是掐人中又是猛摇晃的，好半天才给高传彬折腾清醒。
武鸿梅摸他额头，特别烫，劝他去医院检查检查，他却道：“没事儿。我就是这些天闹肚子闹虚了，等回南边养两天就好。”
小张也劝不动他，没招，只能草草吃完这顿饭让高传斌回去休息。
“高哥，明天几点走？我去送你。”分别时武鸿梅笑着道。
高传斌摆摆手：“别介了，你也怪忙的。哥欠你一顿酒，等下次我回来再补上。”
人生啊，可别把事儿留到“以后”，若不能及时兑现，说不准就再没有“以后”了。
高传斌离开的一个星期后，武鸿梅收到了十万块的银行电报汇款，在她准备利用这十万块大展拳脚之前，先给高传斌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起身体情况。
几天前已经打过一次电话，高传斌说要去医院检查，估计这会儿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甭管人家得没得病，得了多小的病，知道了就多关心几句，显得跟人家近乎，人和人的关系不就是这么处起来的么。
电话接通，高传斌的声音喑哑情绪低落，竟然完全没有了几日前的精气神。
“咋的了高哥？检查出什么毛病来了？”武鸿梅急切的问道。
那边似有犹豫，最后也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复道：“没啥事，小武啊，你好好干，高哥等你发大财的好消息。”
武鸿梅又不傻，有事没事能听不出来么，可人家不说她也没办法啊。
回头跟年不凡聊起这事儿，年不凡笑道：“他不是得了那方面的病不好意思跟你说吧？”
“哪方面？”武鸿梅的思想直接劈了个大叉：“那方面不行的病，还是太行了乱搞染上的病？”
年不凡推测道：“没听说那方面不行会发烧啥的，我觉得可能是后者。”
似乎说的通。
还是那句话，甭管人家得的啥病，隔几天打一通电话过去关心关心，也别问的太具体，就大致问一句“病好全没有”，关心到位了还不让人尴尬，分寸拿捏正好。
武鸿梅可不光人际关系的分寸拿捏的好，鸿梅食品的发展方向掌握的也十分精准。
有了高传斌借的十万块，食品加工厂和罐头厂都进行了新一轮的扩产，这次不仅不用担心已经接下的订单完不成，甚至还有余力继续扩大国内市场，把鸿梅煎饼和鸿梅罐头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元旦前夕，“真材实料，鸿梅味道”的广告语终于登陆省电视台，连续七天在黄金时段播出。
电视广告贵是贵，效果也很明显。
好记又魔性的广告词在民间的传播度高到离谱，甭管是谁，在哪，看到“鸿梅”俩字就能脱口说出广告词，那才邪乎呢。
“省台不光省内能看到，省外也能看到，咱们鸿梅食品的名号算是真的打出去了。”年不凡手里转着俩铁球子，悠哉哉说道。
武鸿梅在核对订单，闻言抬头冲年不凡笑笑：“确实打出去了，这几天订单又多了不少，煎饼还好说，罐头厂那边原料有点儿跟不上，得让下边的人想想办法，附近的供应不上就走远点看看。”
“你娘家的果园送来那么多果子还不够?”一直在食品厂忙活没插手管过罐头厂的肇国庆贼好信儿的问道。
武鸿梅无奈笑笑：“那才哪到哪啊！再说咱们罐头厂不光生产水果罐头，鱼、肉和蔬菜的罐头订单才是大头，原料采购的工作可不好做。”
好在有赵毅，到底是百货公司出来的采购，真的有本事，只要武鸿梅稍微一提，赵毅保证能尽快解决原料的问题。
“诶，对了年会计，眼瞅元旦了，福利奖金啥的也安排安排吧。人多，早点安排春节前才能发到各人手里。咱们几个另说，像赵毅、刘成强谁的表现突出可以多发点，具体发多少你看着办，行不？”
“行，这事儿我和小宋负责，你放心吧。”年不凡应道。
武老板现在可会用人了，把各项工作都安排下去，只要等着下边的人向她汇报工作成果就行，需要她亲自去忙活的事少了不少呢。
但给高传斌打电话这事儿她可没安排别人去做，元旦前一天，武鸿梅又给高传斌打去了电话，这次接电话的人是小张。
武鸿梅并没有因为高传斌没有接电话而敷衍了事，而是关切的询问小张道：“高哥呢？上次打电话他说有点感冒，声音发虚，这都好几天了，感冒好了没有？”
小张声音嘶哑，还带了哭腔：“鸿梅姐......斌哥不让我说，但我真的快顶不住了，你帮帮我，行吗？”
“咋的了？你慢慢说。”
小张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斌哥得了艾滋病，亲戚朋友知道后都跟他断了联系，到现在还有联系的就只有你了。他......他快不行了，你能不能来看看他？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想得到别人的关心的。”
“爱什么病？那是啥病？头前儿不就发烧闹肚子吗，才几个月啊咋就不行了呢？”武鸿梅有点儿懵。
小张正要给她解释呢，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小张匆匆留下一句“斌哥醒了”就挂了电话。
武鸿梅赶紧去找年不凡，恰好呼磊也在，俩人正凑一起听股票信息呢。
“年会计，你知不知道有个病叫爱什么玩意的？可能不是啥正经的病，得了亲戚朋友会嫌弃的那种。”武鸿梅问道。
呼磊抢先沉声回道：“艾滋病，是这个吧？”
“对，对，就是这个！”武鸿梅坐下来，闷声道：“刚才我给高传斌打电话，小张接的，他说高传斌得了这个病，快不行了，想让我过去看看......”
“不行！”呼磊和年不凡同时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吓武鸿梅一哆嗦。
“为啥不行？这病传染啊？”武鸿梅不解的问道。
呼磊沉沉道：“不仅传染，得了还治不了。虽然也不是面对面说两句话就能传染上，但保险起见，你还是别去了。”
呼磊很少，或者是从未用这么严肃决绝的口吻跟武鸿梅说话，武鸿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直觉应该听呼磊的，但高传斌可是眼都不眨就借了她十万块的人呐，哪能说不理就不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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