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段监控截取、上百张关系网拓扑图,以及一份实时更新的“风险红黄蓝三级预警表”。
她过目不忘,别人扫一眼就忘,她却把老三那几个儿子的名字。
身份证号、出生证明编号、就读院校、社交平台昵称、常驻IP地址。
照片像素比、绯闻女主全名及职业、黑料发生时间地点。
涉事金额与转账凭证编号,全刻进脑子里,连他们小学时在校门口偷买辣条被值日老师抓包的日期都记得分毫不差。
这几个小子,天天在热搜上蹦跶,不是演戏塌房就是带货翻车。
不是劈腿直播被粉丝截图存证,就是私生饭扒出酒店监控时段撞破密会现场。
微博热搜词条下面,几乎隔三差五就挂着他们的名字。
缀着感叹号和问号,像一串串待引爆的哑炮。
景荔就顺藤摸瓜,让小五盯死他们。
小五是她从国安退役档案库里“借”来的技术流高手,专精数字足迹追踪。
他布下三重虚拟马甲,伪装成饭圈管理员、二手平台鉴定师。
网红经纪人助理,在他们每条动态下默默点赞、评论、转发,不动声色收网。
连他们凌晨三点发的梦话语音,都被自动转成文字存进了加密云盘。
其实小五一开始查的是孙家整体,从孙老爷子的早年发家史。
到各房嫡庶子女的婚恋关系、海外资产布局、离岸信托结构,再到各家企业的股权穿透图谱。
她翻遍了所有公开档案、工商登记、法院判决文书。
甚至暗中调阅了几份被列为“内部保密”的行业监管通报。
结果一圈下来,毛都没捞着,连半张能钉死人的纸片都没摸到,更别提什么实质性把柄了。
没办法,只好调头专啃老三这块硬骨头。
孙振邦,孙家第三子,表面是个散漫随性的书画收藏家,实则掌控着孙氏地产旗下三家影子公梁、两家境外SPV壳公梁,以及一支常年游走在合规边缘的“特殊尽调团队”。
她不是不想快,是得等个准时机。
既不能太早暴露意图,惊得蛇鼠四散。
也不能拖得太久,让对方腾出手来反向梳理漏洞、销毁证据、甚至提前策反内线。
她要老三亲口把话传回去。
“景荔手里捏着孙家每个人的软肋。”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必须是他本人原话、当着孙老爷子贴身管家和两位心腹董事的面,颤着声说出来的那句。
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闭嘴,不敢跳脚,不敢耍横。
因为谁都怕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旧账、偷税漏税的转账记录、婚内出轨的监控截图、甚至多年前一桩压下来的命案卷宗,下一秒就被景荔甩在董事会桌上。
“阿笙啊,外公真没看走眼。”
孙老爷子趁着老三登门时,干脆一歪身子,装起了晕。
眼皮一翻,手一松,茶盏“哐当”摔在地上,碎瓷四溅,人直往紫檀圈椅里滑。
他右手虚搭在胸口,呼吸骤然急促,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沁出细密冷汗,连喘气都带着断续的哼声,逼真得连跟了他三十年的老管家都慌了神。
本来是想晾他们两天的,谁想到景荔杀了个回马枪,比快递还准时。
上午九点整,电梯门刚开,她已站在主宅客厅门口,黑西装笔挺,头发高高束起,腕表指针正指向九点零一分,一秒不差。
景荔几步上前扶住老爷子胳膊,掌心稳稳托住他肘弯,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背脊椎第三节。“您躺平歇着,别动气。
孙家那帮缺心眼的,收拾起来比剥洋葱还简单。
一层皮,一层泪,一层谎,一层刀。
剥到最后,芯儿是空的。您别管,交给我。”
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明天外公陪你去公梁转转?不掺和,就陪着。穿件唐装,拎个保温杯,在楼下花园坐一坐,看看你开会,听听你讲话,也算尽一份心。”
“外公,您陪繁星去就行。我嘛。自己应聘进去。
不走后门,不坐电梯,一层层爬楼梯,才能看清公梁里哪块砖松了、哪根梁歪了,哪扇玻璃擦得亮,哪扇窗底下藏着霉斑。”
老爷子眉头一皱,眉尾皱纹深深蹙起,声音也低了几分。
“阿笙,你要从基层干起……外公这身子骨,怕是撑不到你升职那天喽。
人事部那帮老油条,不会给你留位置,更不会给你递梯子。”
景荔冲老爷子眨了眨眼,睫毛微颤,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气息轻却笃定。
“给我三十天。我就想看看,底下那些人到底站谁那边。
前台小姑娘递杯咖啡,先看我工牌还是先看我脸色?茶水间里闲聊,是议论‘新来的实习生’,还是咬牙切齿喊我‘顾大小姐’?人坐得太高,底下蚂蚁打架都看不见,连它们搬的是金粒还是毒饵,都分不清。”
老爷子刚张嘴,喉咙里刚挤出半声“可……”
孙繁星立马挽住他胳膊晃了晃,指尖用力又不失娇憨,声音甜得像融化的麦芽糖。
“外公~听阿笙的!今天又被那群人吵得脑仁疼,耳朵嗡嗡响,太阳穴突突跳,您赶紧睡一觉!药我放床头柜第二格了,温水我倒好了!”
老爷子直摇头,肩膀垮下去,抬手抹了把脸,长叹一声,又摇着头笑出来。
“行吧行吧,你们说了算!外公老啦,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棋盘,我这颗老卒,挪不动喽。”
等老爷子被扶进屋,脚步声渐远,走廊灯光缓缓暗下,景荔忽然扭头,直直看向梁骞。
目光清冽如霜,不带半分温度,也不含一丝笑意。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一字一顿。
“大叔,孙家的事搞定了。
现在,该聊聊咱俩之间那本烂账了。”
梁骞缓缓抬眼,目光沉静而锐利,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顾英红……跟你说了什么?”
景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睫毛微微颤动,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速很慢,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她说,当年我被人拐走,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有人点了名、下了令,特意要办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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